10-5 官方会议

8小时后，G国政务大厦12F。

走廊尽头的会议室冷气开得过足，门一推开，冰凉的空气混着速溶咖啡的苦味扑面而来，像是提前给嫌疑人做的心理冰镇。长桌那头，五名来自卫生、工商、公安、科技、安监部门的官员一字排开，面前摊着厚厚的资料：事故照片、DNA比对报告、产品说明书。当然，还有一杯杯早就凉透的速溶咖啡——标准的审讯仪式感。

陆关穿着深蓝高定西装，领带勒得比领带夹还紧，额角一层细汗，却不得不保持职业微笑。他先起身鞠躬，声音尽量平稳：“感谢各位百忙之中抽出时间。对于昨日地铁里发生的不幸事件，Boilicious全体同仁表示诚挚的歉意。”

“陆先生，歉意留到记者会再说。目前各大媒体已经发酵，覆水难收。”坐在正中的赵部长抬手打断，语气像空调风口一样嗖嗖冒冷，“我们要听解释。为何贵公司的产品会在公共场所激活？又为何会与真人外形完全一致？”

陆关从容不迫地从公文包中取出一份厚厚的说明书，放在每位官员面前：“各位，首先我要强调的是，我们在产品说明书第3章第2条中明确规定：‘本产品仅供私人空间使用，不得在公共场合激活’。每一位购买者从第一次购买我司产品的时候，都通过线上电子签名的形式签署了这份协议。”

他翻开说明书的首页，指向一行加粗的文字：“正如这里所述，Boilicious产品的设计初衷是为了‘提供生命的备份与延续可能性’，旨在解决现代社会普遍存在的孤独问题，降低性犯罪率，提升整体社会的幸福指数。”

会议室内的官员们沉默地翻阅着说明书——他们看出了什么，谁也不知道。

“事实上，”陆关继续道，语气逐渐自信起来，“‘胶囊人’技术已被证实能有效减少90%的性侵案件。在已实施该技术的国家，比如B国、Y国和A洲，相关犯罪率呈断崖式下跌。不仅如此，我们的产品还帮助许多孤寡老人解决了银发陪伴问题，提升了他们的生活品质。”

坐在角落的社会心理学家李教授点点头：“这一点确实值得考虑。现在的年轻人越来越少回家看望父母，这类产品某种程度上填补了情感真空。”

“不过，我想请问陆先生，”卫生部副部长推了推眼镜，“为何会出现昨日地铁中那种失控局面？特别是你们的产品在遇到真实原型时发生了湮灭现象，这是否意味着这项技术尚未成熟？”

陆关的笑容略微僵硬：“这是一个极为罕见的现象，我们在十万次测试中仅出现过三次类似情况。目前我们的技术团队推测，这可能与量子纠缠理论有关——当两个完全相同的量子态相遇时，会引起能量波动导致系统崩溃。”

“听起来像是科幻小说。”赵部长冷笑一声。

“现代科技早已超越传统认知范畴，部长阁下。”陆关迅速反击，“就像二十年前人们无法想象穿戴式即时通讯——也就是手机3.0，即将成为生活必需品一样。”

另一位官员插话道：“更重要的问题是，陆先生，我们的调查发现，贵公司似乎未经授权获取了大量未成年人的生物信息。这严重违反了G国的个人隐私保护法。”

这个问题直击要害，陆关的喉结明显滚动了一下。

“关于这一点，我想澄清的是，我们所使用的模板均来自自愿参与项目且已获得其监护人授权。至于本次的胶囊人与白皓轩男孩外形相似的问题，则完全是个意料之外的巧合……”

“巧合？”赵部长重重拍了下桌面，“地铁视频中清楚显示，那个‘小白’胶囊人不仅与受害者长相一致，甚至连脖子上的痣都一模一样！”

“也许…也许是数据库交叉污染造成的错误。”陆关擦拭着额角的汗水，“我们一定会彻查此事，确保不再发生类似状况。”

会议室内弥漫着令人窒息的沉默。陆关感到西装下的衬衫已经被冷汗浸湿，他暗暗后悔没穿那件防弹背心来。

赵部长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锐利的目光直射陆关：“陆先生，看来您无法给出合理解释。根据G国法律规定，未经当事人同意收集、存储和使用生物信息的行为属于重罪。更何况，‘少年力’公司将这种引起公众恐慌的危险产品投放市场，导致公共秩序紊乱……”

就在陆关以为末日降临之际，一直沉默的技术顾问黄博士开口了：“赵部长，我有一个见解。”

赵部长略显意外地看向这位亲切儒雅的中年人。

“根据量子力学原理，当两个完全相同的波函数相遇时确实会发生相互抵消。但这种现象在宏观世界极为罕见。”黄博士摘下金丝眼镜，“如果这位陆先生所说属实，那么这个案例或许具有重要的科研价值。”

会议室内几位科学背景的官员交换了眼神，氛围悄然发生变化。

“您的意思是…”赵部长有些不解。

“我建议，”黄博士站起身走向窗边，“我们应该建立监管框架而非全面禁止。这种新兴技术有可能带来巨大的社会利益。想象一下，如果我们能弄清量子坍圮背后的机制，也许能在新型能源领域有重大突破。”

陆关敏锐地捕捉到转机，立刻接过话题：“没错！我们公司已经投入巨资研究这个现象。初步结论表明，这是一种全新的能量转换形式，有望为清洁能源领域开辟全新方向。”

“这太牵强了。”卫生部副部长反驳道。

“不，实际上很有道理。”另一位物理学背景的官员加入讨论，“我在普林斯屯读书时就接触过类似理论…如果能证明这种能量转换可控，将彻底改变能源产业格局。”

赵部长犹豫了一会儿，最终叹了口气：“鉴于此案涉及前沿科技，需要进一步论证。我提议暂缓作出处罚决定，但有条件继续允许Boilicious在G国运营。”

陆关心头一松，脸上重新挂起灿烂笑容：“非常感谢部长的理解和支持！我们一定积极配合官方的各项规定…”

“你先听完再答，”赵部长打断他：

“第一，所有产品必须在臀部喷印‘非人类实体’二维码，扫码即可溯源；
第二，所有公共场所必须设置‘仿生人禁用区’指示牌，费用由你司承担；
第三，需定期提交技术研发报告给我们审核，可别说啥商业机密，先憋着；
第四，任何未经授权的生物样本一律禁止，再出现‘撞脸’事件，全球吊销经营许可。”

陆关心里快速算盘：第四条最要命，但先保命再说。他立刻堆笑：“没问题，印屁股、贴标语、交作业，我们全部安排！”

赵部长合上文件，声音冷到冰点：“记住，再有下次，Boilicious就改叫Bury-licious吧——直接埋了。”

“明白，明白。”陆关连连点头，心中已有计较。

会议结束，陆关逐一握手，掌心全是汗。

官员们依次离场，走廊灯一盏盏熄灭，像在给Boilicious吟唱安魂曲。

黄博士却把陆关拽到楼梯间，门一关，画风秒变地下接头。

“小陆啊，量子坍圮是个好题材，下篇论文挂我的名字，说不定，可保你平安。”

陆关苦笑：“黄博，这……”

“哦，舍不得？那我可以再给你透露一点秘密……”

黄博士左右瞄瞄，压低嗓音。

“今天表态的那位，上周在你们线上商城蹲新款‘莱奥’，结果库存0.1秒光。他没抢到，现在还在气头上呢。”

陆关秒懂，立刻掏出手机：“那我给您开后台直发，新款‘莱奥’+隐藏色号，全套樱花限定，再加内部尊享折扣码——白送。”

黄博士满意点头，顺手递过一张便签：“地址写这个，收货人…就填‘最硬纳税人’好了。”

陆关嘴角抽搐：“这…算不算官方认证的广告？”

“算。”黄博士拍拍他肩，“记住，男人射不到目标，就迁怒炮架——你只需让炮架免费，他就没脾气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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