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哥，给他一击！”
“锁喉，快锁喉！”
“转体！用擒拿第三式！漂亮！”
前排刑侦专业的男生们捶着护栏嘶吼，金属栏杆被震得嗡嗡作响，有人抄起矿泉水瓶当话筒，声嘶力竭地喊着战术指令。
此起彼伏的声浪几乎掀翻顶棚，教官们收起往日严肃的面孔，拍着大腿喝彩；新生们伸长脖子，攥着拳头紧张得直跺脚。橡胶靶场蒸腾着沥青融化的气味，金属器械碰撞声如暴烈的鼓点，每一声都捶打在众人绷紧的神经上。
男孩的战术靴碾碎最后一片枯叶，尘埃在追光灯的金色光束里悬浮成雾，他旋身时带起的风掀起对手袖口，警棍擦着耳际扫过的瞬间，肘部已精准撞上对方肋下。骨骼相击的闷响混着看台上爆发的惊呼，像投入热油的水珠，轰的一声，将整场演练的沸点推至最高潮。
“队长！队长赢了！”
“一串三！一串三！队长牛啊！”
“经过激烈角逐，我宣布，获得本次擒拿格斗技术比武大赛冠军的是，刑事侦查专业的九霄战队！”主持高亢的声音回荡在场馆中，九霄战队的所有队员站在场地中央，金色的奖章挂在胸前，藏蓝色的队旗被扯成猎猎横幅，在穿堂风里翻卷出锐响。男孩被队友扛上肩头，他振臂高呼，额发浸着汗水，顺着清晰的下颌砸在腰带上，折射出无数道细碎的光。战术老师吹开保温杯口的茶叶，琥珀色的茶水晃出细碎涟漪：“嘿，这小子，狠劲跟老子当年抓毒贩有一拼！好苗子！”
人声鼎沸间，男孩忽然顿住——人群后排，一抹白色的衣角晃过栏杆，像春日里落在深潭边的一片梨花，朝自己飘来。男孩从队友肩头跳下，毫不犹豫地翻过护栏，向那朵梨花奔去。
他终于接住了这朵梨花。女孩的白褂沾着体育馆外的槐花香，被他带起的风掀起一角，如振翅欲飞的蝶。她的后腰抵在冰凉的消防栓上，睫毛上还凝着些许从看台上挤过时蹭到的金粉。​
“你曾说过，只要我赢下比赛就把此生许我。”男孩的鞋底踩过女孩脚边一片漏网的彩纸，他单膝跪地，从战术腰带侧袋摸出枚用红蓝警戒线拧成的戒指，指腹蹭过女孩手背时，还带着实战演练留下的薄茧，“现在...我赢了，我能给你戴上吗？”
“傻样。”女孩轻声一笑，指尖抚过他掌心的薄茧——那是上个月加练匕首操时磨出的新伤，“别戴歪了。”她伸出手，所有人的目光都顺着男孩微颤的指尖，落在那朵沾着槐花香的 "梨花" 上。
看台上不知谁吹了声口哨，惊得场馆外的槐树叶扑簌簌落进窗台，有片嫩黄的花瓣正巧粘在女孩发间，队友们举着队旗蜂拥而至，将两人团团围住。“亲一个！亲一个！”的叫喊声在场馆中响起，手机闪光灯变成点点星光在看台上摇曳，宛如夜空中闪烁的银河。

卧室柔和的灯光撒在男孩肩颈未褪的晒伤上，那是上周野外拉练时留下的痕迹。他蹲在女孩身前，为她脱下棕色的短靴，这是他为她挑选的礼物，那天趁着外出，他几乎跑遍了整座城市。作为刑事科学技术专业的一员，女孩已经离开红妆多年，可她依旧定期擦拭清洁这双鞋，哪怕之前都未穿过，今天是第一次穿。女孩的指尖轻轻掠过男孩后颈凸起的脊椎，触到战术背心常年摩擦出的淡色茧子——那里藏着道两厘米长的旧疤，是去年抓捕行动中被嫌疑人用钢筋划破的印记。
“我还记得你当时打电话和我说，你可能娶不到我了。”
男孩的指腹勾住靴上的皮带扣，闻言忽然顿住。那缕被体温焐得温柔的皮革缠绕在他食指上，像条想要蜷进掌心的小蛇。他偏头轻咬她指尖，薄荷牙膏的清冽混着烟草余味漫上来：“当时血浸透了半截战术背心，躺在担架上看救护车顶灯，真觉得要失约了。”
“后来怎么又觉得能娶到了？”女孩蹭过男孩锁骨凹陷处，拇指摩挲着那道旧疤，触感像干涸的河床。
“那是因为...”男孩温柔地抚过女孩脚踝，“我在急救车上想，就算做鬼，也不做光棍鬼，死也要爬回来给你戴戒指。”说完，手尖在女孩的足心轻轻画圈，薄茧扫过涌泉穴，惹得她脚踝猛地抽搐。
“啊！呵呵呵呵呵哈哈哈哈你...你别！呵呵呵呵呵...痒！痒哈哈哈哈呵呵呵呵...”女孩小腿下意识蜷起，想要缩回，却被结实有力的手掌按住。
“你知道吗？当时输氧管的味道，像极了你实验室的酒精棉，仿佛是你在给我消毒般。”男孩忽然将五根手指都贴在了女孩的脚掌，碾过上面的纹路，“我忽然记起你之前和法医专业的学姐吐槽说拼凑被粉碎机粉碎的纸片也比帮我缝衣服轻松，就怕那天要修理的不是衣服而是我的尸体，想到这，我更不能让你得逞了，我要让你帮我缝一辈子衣服。”
“哈哈哈呵呵呵...那是...那是因为呵呵呵...”女孩的笑声因痒意碎成晶亮的浪花，她徒劳地推着男孩的肩膀，“你的呵呵呵呵...你的衬衫破洞哈哈哈哈...永远...永远比哈哈哈呵呵...比弹道轨迹还难缝呵呵呵呵...还...还缝一辈子衣服哈哈哈呵呵...你先学会呵呵...学会别把衬衫勾在...勾在铁丝网呵呵呵...再说吧哈哈哈哈...”
女孩几乎伏在男孩的肩上，下巴尖陷进他后颈的碎发里，男孩故意用指关节刮过她足底最敏感的区域，听她笑声突然拔高八度。“去年在边境线，我攀越铁丝网时，故意让袖口勾住——想着你收到破损的衬衫，会不会连夜给我缝补。”
“哈哈哈哈你！你简直哈哈哈哈哈...简直疯了哈哈哈哈哈...”
“对啊，我是疯了。”男孩低低一笑，忽然屈肘撑住女孩身侧，将她仰面扑倒在床褥间。他的指尖顺着她小腿曲线向上攀爬，停在膝盖后方的凹陷处，那里的皮肤比别处更薄，能清晰感受到她动脉的震颤。他轻轻揉捏，另一只手也不忘在腰侧的痒痒肉上玩起了“弹珠游戏”，“难有良宵之机，能不疯吗？”
“哈哈哈哈哈哈疯子！你这疯子哈哈哈哈哈哈...”女孩的笑声极速上扬，腰腹在他掌心下扭成柔软的弧，“不要挠我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痒！真的痒哈哈哈哈哈哈...”
“现在知道怕了？”男孩用膝盖稳稳压住女孩乱踢的小腿，“上周你在实验室泡了整夜，连我的电话都没接一下，现在总得让我讨点利息吧？”
“哈哈哈哈...无赖！臭无赖哈哈哈哈哈哈...婚让你求了...戒指也让你戴了哈哈哈哈哈...你还想...还想怎么着哈哈哈哈哈...”女孩捶着眼前人的肩胛骨，却被他反手扣在头顶。男孩低头咬住她耳垂，含混的声音里带着得逞的笑：“刑侦审讯课教过，对付拒不交代的嫌疑人...要先攻破心理防线。”
“谁...哈哈哈哈...谁拒不交代了！哈哈哈哈哈哈...放开！快放开我哈哈哈哈哈哈...”女孩的腰腹在他掌心下扭成春水波纹，她清楚地感到男孩的手指正一点点触向自己的腋窝。
“模拟审讯时从未用过的方式，现在换你试试？”指腹的力量忽然加重。
“哈哈哈哈哈你...你这是刑讯逼供！啊！哈哈哈哈哈哈哈不！不要哈哈哈哈哈哈...住手！住手啊哈哈哈哈哈哈...我招！我招还不行吗！哈哈哈哈快住手啊哈哈哈哈哈...”
“哦？你要招什么？”
“哈哈哈哈哈哈是我！是我偷偷在你作训服里哈哈哈哈哈...缝了...缝了薰衣草香囊哈哈哈哈哈哈...你说你闻着实验室甲醛哈哈哈哈哈睡不着...我...我就把晒干的薰衣草哈哈哈哈哈哈...缝在你左胸的...口袋里了哈哈哈哈哈哈...薰衣草...薰衣草助眠哈哈哈哈哈...”
“原来是你干的啊，害得我那天被教官当成‘携带违禁品’抓了个正着，额外跑了趟五公里。”男孩亲了亲女孩耳尖，手指却在她极泉穴上加快了颤动，“最要命的是，里面的薰衣草碎屑全粘在我胸口上，全班几十人非说我在学‘毒贩藏毒’，当了一天反面教材。”
“哈哈哈哈哈哈明明...明明是你自己不小心哈哈哈哈哈...关我...管我什么事哈哈哈哈哈哈...该交代的...我都交代了哈哈哈哈哈哈...你要不满意我哈哈哈哈哈哈...我重新给你...缝个塞满辣椒粉的哈哈哈哈哈...让你再也不敢哈哈哈哈哈...”
“竟敢威胁审讯官，看来得加刑喽。”
“别！别啊！哈哈哈哈哈哈...是我的问题！我认错！认错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女孩终是缴械投降，她的笑声变成断断续续的气音，衬衫下摆滑到肚脐上方，露出一小截白皙的皮肤，发间的槐花香混着颈间细汗洇开。
“不行...不行了呼呼！哈哈哈哈哈哈...队长！哈哈哈哈呼呼呼...队长饶了我吧！队长哈哈哈哈哈哈呼！呼...真不行了哈哈哈哈...”
“叫我审讯官大人。”
“审讯官大人！呼！请饶过我吧，审讯官大人，呼呼！”
“那‘认罪’吗？”
“呼，认罪！呼呼！我认罪！”
“犯人既已认罪，现在宣布最终判决——”男孩的指尖挑开身下人衬衫最上端的纽扣，露出蝴蝶骨上方的淡褐痣，那是他曾用狙击镜丈量过的坐标，“嫌疑人‘非法投递浪漫物证’罪名成立，判处与审讯官共度余生，并不得许与他人，刑期从现在开始，无上诉，无减刑，嫌疑人可有异议。”
“接受判决。”
槐树叶扑簌簌落在窗台上，一片叶子恰恰落在女孩发间，男孩的手穿过层层发丝将叶子摘下，顺势让掌心贴着她头皮轻轻摩挲，直到她的身体在他怀里软成一汪春水。
他勾住她衬衫第二颗纽扣轻轻摇晃，布料摩擦声混着她急促的喘息，像根细弦在神经末梢上反复拨弄。他的拇指轻轻拨开她额前汗湿的碎发，掠过耳垂，用虎口托住她的后脑，露出那纤细的脖颈。喉结滚动间，他的唇印在她锁骨凹陷处，却只是用呼吸喷热那片皮肤，待她的指尖在他后背抓出几道红痕，才含住她衬衫上的纽扣轻轻扯动。
夜风卷着槐花香从窗口灌进，月光透过枝叶缝隙洒在交叠的手臂上，两人急促的呼吸混在一起，在静谧的卧室里凝成温热的雾，吞没了所有声响。

“晴姐？晴姐？”
“啊？”熟悉的呼唤在耳边响起，喻晴一个激灵，睁开了双眼，警车后排，芷汀瑶坐在她的身侧，驾驶与副驾位上，是顾穹天和清昀霰，之前申请的搜查令得到了批准。
“我...是睡着了吗？”喻晴揉了揉惺忪的睡眼。
“嗯，是睡了一会儿，不过没事，反正到学校有那么一段路程，你昨晚又没怎么睡，休息一下会好受些。”芷汀瑶从塑料口袋中拿出一罐温热的咖啡，铝罐表面还凝着些许水珠。
芷汀瑶把咖啡放在喻晴掌中，眼角的余光扫了扫顾穹天，忽然低声道：“晴姐，你刚刚是不是梦见啸哥了？”
“你怎么...”喻晴的手不有一抖，咖啡罐中深褐色液体在掌心烫出一道痕迹。
“没那么复杂。”芷汀瑶掏出一张纸巾帮喻晴擦净手上的咖啡，声音轻得像片羽毛，“你从刚刚一直攥着戒指。”
喻晴低头看了看项链，顶端的戒指静静地贴着她的胸腔，在锁骨处投下阴影，金属链在左手掌心硌出一道淡红的浅痕。
“果然，什么都逃不过你的眼睛呢。”喻晴无奈地笑了笑。
“没啥不好意思的啦，都是咱们公开的秘密嘛。”芷汀瑶握住喻晴的手，“而且啸哥也一定会回来的。”
“我相信他。”喻晴将罐中的咖啡一饮而尽，抚了抚戒指边缘，那里还留有顾苍啸掌心的温度。
“再和你说个事儿吧...”芷汀瑶眉眼微弯，故意戳了戳喻晴发烫的耳垂，“其实那天我也在现场，做新生的志愿者工作，本来只负责场外，但场内人手不够又把我临时安排了进去，谁知刚好撞见你红着耳朵对啸哥说‘别戴歪了’，还有后面啸哥把你...唔！”
“别说了！”喻晴脸上染上一层红晕，她猛地捂住芷汀瑶的嘴，把她摁在腿上。看着芷汀瑶那双好似看穿一切的眼睛，喻晴心中生起一股莫名的闷气，她毫不犹豫把手扣在芷汀瑶的肋骨上。
“唔唔唔呵呵呵...唔唔唔！唔唔唔呵呵呵...唔唔！呵呵呵呵...”芷汀瑶软在后座上，她扒住喻晴的手想要推开，却使不上些许力气，她的眼角很快就渗出了泪花。
“还笑不笑我了？”喻晴故意把手指停在了芷汀瑶腰窝间，钻动那片软肉。
“唔唔唔嗯嗯嗯！呵呵呵呵呵...唔唔唔嗯嗯！唔唔唔...”芷汀瑶摇着脑袋，发出含混的呜咽，睫毛上的泪花被晃得簌簌直掉。顾穹天的注意力依旧被马路吸引，清昀霰正戴着耳机撑着头，看向窗外，两人似乎都没被后座发生的一切打扰。
喻晴想起什么般，松开捂在芷汀瑶嘴上的手，指尖仍停在她腰窝，俯身说道：“如实回答我一个问题，就放了你，否则...”
“嗯？”芷汀瑶眨了眨眼。
“你前不久是不是和一个学长联系过？我看你们聊得特别投缘，还准备约时间见一面，把彼此间藏了许久的秘密相告，你们难道...”
“啊？啊！你是说严远洋，严学长吗？”芷汀瑶的嘴角浮出一抹浅笑，淡然道：“远洋学长是和我打了电话，他是想和我说...”
话音未落，警车停下了。
“到了。”清昀霰解开安全带下了车，拇指在手机电源键上长按几许，待黑屏亮起后，取下了耳机，耳麦从她耳窝滑出的一瞬，在耳尖处带出一抹淡红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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