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昭蹲在浴室里捣鼓着洗衣机，两个人在床上赖了太久，等严正想起来的时候已经十一点多了，他着急忙慌地起身去厨房做他的烩菜，临走前拜托狐狸帮他把床单被套也扯下来一起洗。

其实许昭也没觉得多饿，他感觉自己已经被严正的口水喂饱了。在他起床做饭之前，除了必要的呼吸以外，两个人的嘴好像就没分开过多久。

“不过凡事也总要有个限度。”许昭安慰自己。洗衣机上一大堆花里胡哨的按钮，好像还是洗烘一体的，看起来不便宜。架子上还有一堆洗衣液消毒水护衣液，许昭像做实验一样对着说明往里加了个遍，又在网上搜了搜这个洗衣机型号看了一下有没有什么注意事项。

都搞好了以后，洗衣机开始运转。许昭听到狼还在厨房捣鼓，烩菜有这么麻烦吗？他本想去厨房看一眼，但是身体却没动，坐在洗衣机前盯着滚筒翻腾出的漩涡。

洗衣机里面的衣服很好分辨，黑灰色的全是严正的，稍微有点花样和别的颜色的全是许昭自己的，现在全部绞在一起，像两个人的生活一样。

许昭突然想起昨晚隔着一扇门自慰射了一身的狼。自己没锁门倒不是故意引狼入室，只是他觉得如果严正真的色心大发或者说真的很累想来卧室，按下把手门没开的声音和他转头走的声音都会让自己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即使后者他自己知道完全不可能发生。

至于自己为什么突然开始自慰，许昭昨晚那会倒也是有点醉了，躺在床上，准确来说是严正常睡的一侧。他脸贴在狼的枕头上，那淡淡的麝香让他很安心，不知不觉地便开始用手去摸自己下面涨起来的性器，直到那麝香淫靡地布满了他的大脑，他根本就没意识到自己已经爽的喘出了声音。

昨晚之前许昭不知道自己算什么样的人，也没多想过，即使是在严正说了那么多逼话干了那么多逼事的情况下。他也没有提更多的问题或者去把那不可言状的东西往前推，自己像是一个坐在板车上被推着的残疾人，说好听点像被抬在轿子里披着盖头的新娘，自己有什么权利和动机去想那些事呢？自我贬低让许昭感觉到安心，加上严正对他真的算很好，不管他出于什么动机，至少这几天的温暖是许昭几乎没有感觉到过的。

不过门被靠开的那一刻，许昭有一种第一次撞见父母做爱的割裂感，他平时懒得思考的大脑在一瞬间就处理好了这些混乱的冲击性信息。他先是本能的感到色情，然后就有一种自己步入文明的进化感，板车变成了轮椅，至少不用别人推了。

你也是变态吧？你也对我想过很多龌龊下流的事情吧？

触碰到了某种甜蜜的禁忌。虽然尝起来是苦涩腥咸的，但他甘之如饴。

洗衣机发出嘈杂的轰鸣声，许昭的嘴角微微上扬，像捡了张彩票发现中了20一样。浴室里的哲学家思考的公平问题终于得出了理想的结论，就算是用小头思考出来的，怎么样也都比自己一直被困扰着好，哲学又不是不能迭代，说不定以后自己连轮椅都可以舍弃掉呢。反正现在便宜也占够了。

机器开始甩干，发出了像蜂鸣一样的动静，刚才有这么吵吗？许昭坐起身，感觉肚子也有点饿了，狼的口水也没他想的那么顶饱。

“去厨房看看他捣鼓的怎么样了，做的什么烩菜啊，佛跳墙吗，一点动静也没有。”

许昭背这手掂着步子轻轻猫到严正背后，严正站在锅前刷着手机，看起来很认真又烦躁。那锅好像有点要溢了，许昭赶紧把火扭小。

“锅要炸了，你看什么呢良哥？”虽然许昭预判的很及时，但是还有白沫从锅边流了来，他本来想偷偷从背后把严正抱住吓他一下的。

“哎呦，我走神了，谢谢小昭。”严正赶紧把手机藏进围裙里，挤出了个尴尬的笑容，他的眼神看起来有点疲惫，但应该跟狐狸无关。

许昭注意到了他藏手机的动作，脑子里排除了他在和别的男人聊天的可能性后，便没打算追问。他的脑子好像突然变得很积极，可能是心情好了。

“话说自己为什么这么在意这一点但又这么放心？”许昭的脸红了。

“你家的洗衣机好高级啊，我捣鼓了半天，话说万一洗坏了咋办？”许昭靠在冰箱上，抱着胸口看严正捣鼓他的锅，狼的爪子捏着长勺柄在锅里焦虑地搅来搅去。

“不会洗坏的，唉，应该放下我洗的，是不是麻烦到你了，好像也不急着洗。”严正像自言自语一样，声音没了平时那种从容，许昭好奇他为什么这么焦虑，明明在床上那会儿还好，应该跟他藏的手机上的内容有关系。

“良哥是有什么心事吗，刚才被我搞得不开心了吗？”许昭还是忍不住问了，但是没直接提手机，如果严正还是不想说，他应该也不会再追问了，希望这半开玩笑的关心不要让焦虑的狼压力更大。

“不是因为你小昭，你别多想。”严正不小心捣碎了一块豆腐，叹了口气。

“我在看新的工作，总是这样一直窝在家里好像也不是什么事。啊！不是不想和你待在一起的意思，就…”狼有点像泄了气一样，把长勺搭在锅边，无处安放的爪子塞进了围裙里，看起来很拘谨。

“我懂呢，良哥，别太烦心了，休息一阵子吧再看看吧，说不定过完年就好找了呢，毕竟到了新学期。”许昭突然觉得自己不该多问，这种事自己完全帮不上忙，何况现在自己还是寄人篱下。

察觉到了自己那没什么效果的安慰，许昭又补了一句：“…我会陪着你的，而且我说不定哪天也要回学校什么的。”

这句好像更不如不说，许昭恨自己的嘴笨。但是严正笑了笑，眉头舒展了一点，手从围裙口袋里伸出来一只摸了摸狐狸的头。

“谢谢你小昭，一起慢慢来吧。”

锅又溢出来了，像是在抗议对它的无视，严正赶紧把火关掉端了下来。

烩菜吃起来味道还行，粉条好像没煮透，吃起来有点硬，有几块豆腐也有点微微的焦糊，但许昭没吭气。严正肯定是吃出来了，但是看许昭没说话，就也没再说什么。吃完饭许昭主动提出自己收拾餐桌洗碗刷锅，让严正去看看洗衣机，严正点点头说了句谢谢进了浴室。

衣服确实没洗坏，只是消毒水好像倒太多了，闻起来有一股医院大厅的味道。严正把几件有点皱的衣服取出来熨了熨挂好，出来的时候许昭已经收拾好了，看起来他弄的很认真，厨房和餐桌都很干净。

天更冷了，两人窝在沙发上，许昭投屏了一个口碑还可以的不血腥的超英衍生剧。但是他俩都有点心不在焉，许昭躺在沙发上头枕在严正的大腿上，严正轻轻地用爪子给他按摩，力道舒适又让人安心，狐狸甚至有点昏昏欲睡，狼的尾巴搭在他的肩上，像围脖一样。

电视剧播了好几集，许昭感觉自己真的要被哄睡着了，虽然也不是不行，但是想到如果自己睡了严正八成又要拿出手机一个人心烦。他欣赏并且敬佩狼的事业心，但是又有点心疼他，至少自己还在他身边的的时候想跟他多创造点开心的回忆吧，许昭不想两个人一直被这个世界的压抑和焦虑缠住。

“良哥平时上不上网？”许昭躺正过来，仰视着狼的下巴，严正低下头看着他。

“我上次上网还是高中的时候跟班里那几个调皮同学，小昭想打游戏吗，那些当时火的网游我倒是都会玩，而且玩的还行。嗯…说实话我高中其实没少去网吧。”严正语气好像里有一丝骄傲，没想到他也是叛逆的坏孩子。

“那咱们去网吧吧，让我欣赏一下严老师的操作。”许昭把搭在自己身上的尾巴放好，坐起身说。

严正察觉到他是为了分散自己的注意力让自己不那么烦躁，刷招聘软件的时候他其实也暗自祈祷自己别刷到合适的，他想和许昭待在一起，至少目前他没有经济上的压力。

“那走吧小昭，去商场里那个连锁的？以前我跟同学都去的黑网吧，现在好像网吧都搞的比较高端，环境能好很多。”严正站起身把许昭拉起来。

许昭点点头，他在那网吧的卡里还有点余额，去年暑假回来做活动他直接充了点钱。看到严正恢复了平日的状态，他也感到一阵轻松。

“今天有点冷，你把我的围巾戴上吧。”严正把他那条围巾取下来缠在狐狸脖子上，他给别人系围巾的技术很差，许昭被缠得像沙漠里的旅行商人，只漏出那对大耳朵和紫色的眼睛。

许昭一直在憋笑，他觉得自己跟个粽子或者木乃伊一样，看到严正对他的成果露出满意的表情时，许昭实在绷不住笑了。其实下楼就是坐在车里，到了商场也不冷，严正只是想给他戴着玩玩。

俩人笑成一团，许昭自己调整了一下。严正这围巾好像蛮贵的，上面的花色纹路他有点印象，应该是某个奢侈品牌的，但是他也就仅仅是有印象而已。围巾质感摸起来很舒服，跟狼的毛手感一样，还残留着他的味道，许昭感觉像刚才狼的尾巴轻轻搭在身上一样。

严正换了件更长的大衣，领子立起来看起来像侦探一样，如果换别人许昭可能会觉得像是公园里卖黄碟的。但是狼太文气了，看起来跟猥琐沾不上边，即使是昨天狼狈的模样看起来也像是个被强迫的书生一样，许昭想起来那个蛇妖和大夫谈恋爱的故事。

天确实冷了，楼道里都感觉阴森森的，严正住的这小区还没有电梯，风从不知道什么地方吹进来。许昭把自己的羽绒马甲拉链拉紧了点，不小心蹭到了那辆放在楼道里不知道多久的自行车，严正帮他拍了拍蹭到背上的灰。

还是上次去吃西餐的那个商场，他俩路过的时候，许昭还瞅了眼，店里那女孩脸还是很臭地站在桌旁。严正逗他说是不是看上人家了，许昭翻了个白眼，用脚背轻轻踢了一下狼的屁股。

许昭还以为严正这么久没上网了不懂流程，结果没想到他看起来像常客一样，把在平台团购的包时券出示给前台那个穿着暴露的jk狐狸女孩，女孩热情地给他开了机，把他俩带去了包间。

“她穿这么少不冷嘛。”女孩关门走后，许昭一边开机一边小声问严正。

“生活所迫嘛，不过没客人的时候她好像会穿个羽绒服，我看她那椅子背后搭了件。”严正用湿巾擦了擦自己的键盘鼠标，然后也帮许昭擦了擦。

许昭自己平时都是懒得擦的，而且他也不会坐包间，都是大厅随便找个位子坐了。虽然网吧现在都禁烟，但还是会有烟味，不过他倒是不讨厌那种味道。看这包间也不会有人打扰，他干脆把鞋脱了脚直接踩在椅子上。

严正撇了眼他，然后好奇地点开屏幕上的超市按钮看里面的服务。

“现在好方便啊，还有简餐茶饮呢，我们当时都是买几瓶大毫升饮料带几包辣条来，话说小昭你想玩什么？”严正点了两杯看起来很健康的饮料。

“我基本都玩吧，主要看你，你打联盟嘛？”许昭身子探过去，把严正选的一杯饮料参数改成多冰，然后又窝回了自己的椅子。

“好呀好呀，好久没玩了，我还挺期待的。”严正看起来像周末终于能玩电脑的小孩一样，他下了单，然后打开了游戏。

严正的游戏id叫燕返，头像也是初始的，意外的像那种中二伤感哥，许昭纳闷他怎么抢到这名字的，感觉像是会在昵称交易市场卖很贵的类型。许昭id叫我超市李的马，加严正的时候把他逗的笑了一下。

“小昭你好没素质啊！”严正一边笑一边吐槽。

“打游戏能对这些人有素质才有鬼了。”许昭不满地说，把严正拉进了房间。

许昭玩的确实跟他的id一样很没素质，打野不停的刷在线上明着吃队友的兵线，连严正的线也没放过，但是严正察觉到他那坏心思了，许昭一刀都没抢到，恼羞成怒地把跑车惩了。

“给我吃点嘛！”许昭像小孩一样，明明他装备已经比严正多了一件半了。严正笑的不能自理，没回复他，回了城，许昭恼火地往他脚下放了个烟雾弹，然后继续去脏其他人的资源了。

最后游戏在严正粗暴的双斧下艰难的胜利了，虽然许昭刷了很多，但是没起到什么作用，后半局都在和队友对喷。

“良哥怎么玩这么野蛮的英雄。”许昭不得不承认严正玩得还蛮好的，至少算是个文职钻石。

“你是不是以为我会玩法师。”严正对他的发问毫不意外，高中同学也是这样吐槽他的，看着文弱弱的像是只会在后面丢技能，但是玩的英雄全是那种超雄。“不过小昭你好不到哪里去啊！少看点那种主播吧！”严正突然想到了许昭上把的幽默小品和队友对喷的小剧场，又忍不住笑着吐槽他。

后续就是许昭不停地掏出各种阴间英雄，严正玩了些后来新出的超雄英雄，每把的情况都跟第一把差不多，到了第五把许昭被禁言了，他一个字都打不出去，叫严正帮他骂队友。

严正也是听话地打了字，但是看起来的效果不好，队友好像骂得更起劲了。

“不玩了不玩了，猪队友！”许昭放了一整局蘑菇，最后还是输了，严正在结算面版看到了他感人的数据，忍住没笑出声。

许昭像泄了气一样瘫在椅子里，严正转过椅子捏了捏他的腮帮子安慰他：“队友也太没素质了，我觉得你这名字取的好。”狼故意把狐狸的脸拉得长长的，看起来更像一个泄气的气球。许昭不满地吐了吐舌头，唾沫星子溅到了严正脸上。

“哎呀呀，我错了我错了。”严正还是没忍住笑了，松手把自己的眼镜摘下来擦了擦。许昭试图把自己的脸搓回原状，狼看起来很开心，他也就没继续在意游戏的事了。

“我想吃冰，你吃不吃，我请你。”许昭把鞋子穿上站起来，包时的时间也快到了。

“好，谢谢小昭～”严正看起来很温顺，像撒娇一样回答，看起来他心情真的很好。许昭带他去了那家自己之前常吃的甜品店，自己点了份很大的冰山，严正要了份看起来很甜的汤。

冰山刚端上来狐狸就开始大快朵颐，严正也很不客气地尝了一勺，冰的他牙痛，不知道许昭怎么吃这么快的，虽说味道倒是不错。他的汤也有点甜了，但好在量不大，狼静静地坐在那里看着许昭啃那座山。

许昭吃到最后，很多冰都已经化了，看起来他也不会继续吃了，严正也没管周围坐了一堆人，拿起纸巾帮他擦了擦嘴。

“那我们吃什么？嗯…你是不是暂时也不饿了？”严正看着许昭一脸满足的样子，心生怀疑。

“再去上会儿网吧！我还想玩，好久没玩了还挺好玩的。”许昭看起来很有活力，也很有信心。

严正想起他悲惨的数据，在心里无奈地笑了一下，自己倒也确实不怎么饿，只是再去玩的话，他要考虑自己去打野了。

快到饭点，网吧前台没什么人，刚才那个jk女孩远远看到他俩过来，从吧台里站起身脱下外套，走到前面热情地迎接。

“良哥你看，她还真的有个外套，要不然也太辛苦了。”许昭悄悄对严正说。

“我就说嘛。”严正得意地推了一下眼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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