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天子脚下，皇权赫赫，万方来朝。

在这座汇聚了天下权与利的雄城之中，最纸醉金迷、销魂蚀骨的地方，莫过于南城的“醉月楼”。

醉月楼不是寻常的烟花之地。它三步一景，五步一画，雕梁画栋，曲水流觞，比起皇亲国戚的园林也不遑多让。能在这里一掷千金的，非富即贵，皆是京城里有头有脸的人物。而醉月楼之所以能艳压群芳，稳坐京城第一青楼的宝座，皆因楼里有位不染凡尘的“月仙子”——挽月。

挽月姑娘，不卖身，只卖艺。

她的一曲琵琶，能让满堂权贵屏息聆听；她的一阕清词，能令翰林学士自愧不如。更要命的，是她那不似凡间女子的容貌与气质。

此刻，醉月楼正厅那座由整块汉白玉雕琢而成的舞台上，轻纱幔帐如梦似幻。挽月正端坐于一张花梨木琴案后，素手轻拨，一曲《平沙落雁》自她指尖淙淙流出。

她今日穿了一身月白色的广袖长裙，裙上除了袖口和领口用银线绣了几支素雅的兰草，再无半点多余的缀饰。可就是这般简单的装扮，却愈发衬得她身段纤侬合度，尤其那不盈一握的纤腰，在宽大裙衫的对比下，脆弱得仿佛轻轻一折就会断掉。毫无赘肉的小腹平坦紧致，隐隐能看出优美的曲线。

她未施粉黛，一张素净的瓜子脸却比任何浓妆艳抹都要动人心魄。肌肤胜雪，眉如远山，眼若秋水，琼鼻樱唇，组合在一起，便是一幅浑然天成的水墨丹青，多一分则艳，少一分则淡。最引人注目的，是她那一头乌黑亮泽、堪比上等绸缎的长发，未用任何钗环束缚，就那么如瀑布般披散在身后，发梢几乎垂到了她圆润挺翘的臀瓣下方。随着她弹琴时身体的微微晃动，那如墨的发丝便在白色的裙衫上轻轻滑过，荡漾起一层层令人心醉的涟漪。

厅内宾客满座，却落针可闻。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台上那道纤尘不染的身影所吸引，仿佛她不是一个青楼女子，而是广寒宫中误入凡尘的仙子。空气中，似乎都飘散着一股若有若无的、清幽的兰花体香，那是从她洁净的身体里自然散发出的、独一无二的处子芬芳。

然而，她自己却对此浑然不觉。她的眼神清冷而疏离，看着满堂宾客，却又好像谁都没看在眼里。她的心早已被冰封起来，弹琴、作词，不过是她在这污浊之地生存下去的手段。她对这些男人投来的或惊艳、或贪婪的目光早已麻木，甚至感到一阵生理性的厌恶。她的身体，她的心，都在等待着一个人——那个与她青梅竹马的前未婚夫，赵子琛。她相信，子琛哥哥一定会凑够一万两白银，将她从这泥潭中救出去。

一曲终了，余音绕梁。

“好！”

满堂的寂静被一声粗哑的叫好声打破，显得格外突兀刺耳。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靠近门口的一张八仙桌旁，坐着一个与这风雅之地格格不入的男人。

那是个老头子，看起来约莫五六十岁光景，但皮肤却比同龄人更加松弛、晦暗，沟壑纵横的脸上泛着一层油光。他体型极其肥硕，像一座肉山般堆在椅子上，身上那件本该华贵的暗紫色锦袍被他撑得紧绷，油腻腻的，仿佛许久未曾浆洗。一股若有若无的、混杂着汗臭和老人味的古怪气味，正从他身上散发出来，让邻桌的几个公子哥都不自觉地皱起了眉头，悄悄将椅子挪远了一些。

此人，便是赵王在醉月楼的化名——金老爷。

他刚到不久，一进门，那双浑浊的三角眼里就只剩下了台上的挽月。他一生阅女无数，后院里也曾养过绝色佳人，可没有一个，能像眼前这个女孩一样，仅仅是一个背影，一缕发丝，就让他那沉寂已久的下半身产生了雷鸣般的反应。

那不是简单的情欲，而是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饿了千百年的野兽终于闻到命定祭品的疯狂饥渴！

他那根被无数妻妾哀嚎着诅咒过的、丑陋狰狞的畸形巨物，此刻正在他松垮的裤裆里疯狂地膨胀、跳动，前端的马眼已经抑制不住地渗出粘稠腥臭的液体，将本就污浊的亵裤濡湿了一片。那股熟悉的、令人作呕的骚臭味隔着几层布料，隐隐约约地飘散出来，与他身上的汗臭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道专属于他的、令人退避三舍的气味屏障。

他活了这么久，从未有过如此强烈的冲动。他几乎可以肯定，这个叫挽月的女孩，她那看似娇小柔弱的身体里，一定隐藏着足以吞下他全部狰狞的、完美的神秘所在！只有她，才能让他平生第一次，尝到被女子完全包裹、全根没入的极致滋味！

“赏！给挽月姑娘赏一百两黄金！”金老爷粗声大气地吼道，肥硕的脸上挤出一丝自以为和善的笑容，露出满口被烟草熏得焦黄的牙齿。

立刻有小厮殷勤地跑上前去，片刻后高声唱喏：“金老爷赏挽月姑娘，黄金百两！”

满堂哗然。

一百两黄金，就是一千两白-银！只为一首曲子，出手之阔绰，令人咂舌。

台上的挽月眉头微不可查地一蹙。她最讨厌这种用金钱来彰显粗俗的暴发户。她甚至没有朝金老爷的方向看上一眼，只是微微起身，朝着满堂宾客福了一福，声音清冷如玉石相击：“谢各位客官厚爱，小女子献丑了。”

她那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淡，非但没有让金老爷退缩，反而让他眼中的占有欲愈发炽烈。他知道，越是圣洁的东西，玷污起来才越有快感。越是冰冷的玉石，捂热了、操熟了，才越让人欲罢不能。

就在挽月准备退下时，金老爷又开口了，这一次，他的声音收敛了方才的粗野，反而带上了一丝“文人”的腔调。

“姑娘且慢。”

挽月的脚步顿住了，她不得不转过身，第一次正眼看向那个让她生理不适的男人。

只见金老爷慢悠悠地站起身，肥硕的身体让椅子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他负手而立，努力挺着他那滚圆的肚子，摆出一副自以为儒雅的姿态，点评道：“姑娘方才一曲《平沙落雁》，技法纯熟，意境清幽，确为上品。只是……在下斗胆，窃以为此曲于‘回环’一段，指法略显迟滞，失了那股‘万里空濛、浑然无迹’的洒脱之意。若能心随指动，意在弦先，或许更能得其神髓。”

他这番话说得不急不缓，竟是头头是道，字字珠玑，完全不像一个粗鄙商贾能说出来的。

厅内几个懂音律的雅士闻言，纷纷点头，看向金老爷的目光也从鄙夷变成了一丝惊讶和认同。

挽月更是怔住了。她生平最自负的便是琴技，而这老者所点出的，恰恰是她自己也隐约感觉到、却始终无法突破的瓶颈！她心中对这老头的厌恶依旧，但更多了一份惊疑。这满身油臭的肥胖老头，竟是个深藏不露的音律大家？

金老爷看着她脸上那一闪而过地惊讶，心中冷笑。他身为皇叔，年轻时接受的是天下最好的教育，琴棋书画无一不精。这点微末伎俩，用来对付一个不谙世事的小丫头，简直是手到擒来。

他要让她知道，他“金老爷”，不只是有钱，更有她所崇拜的“才华”。他要用她最引以为傲的东西，来敲开她紧闭的心防。

“哈哈，老夫胡言乱语，姑娘莫怪。”金老爷打了个哈哈，肥脸上的横丝肉都在颤抖，“老夫生平最爱结交有才之士。不知挽月姑娘可否赏脸，与老夫到楼上雅间，一同探讨一下音律诗词？老夫绝无他意，只是爱才心切，爱才心切啊！”

他的话音刚落，醉月楼的鸨母——一个风韵犹存的半老徐娘，人称“蓉妈妈”的女人，便扭着腰肢快步走了过来。她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对着金老爷点头哈腰道：“哎哟，金老爷，您真是好眼力，好见识！我们挽月能得您这般大家指点，是她三生修来的福气！挽月，还愣着做什么？快，快随金老爷上楼去！”

蓉妈妈是这京城里少数知道“金老爷”真实身份的人之一。她比谁都清楚，眼前这个看似粗鄙的胖老头，是她绝对得罪不起的存在。别说只是上楼谈谈音律，就算他今晚要了挽月的命，她也得笑着把人送上去。

挽月站在原地，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她的洁癖让她对靠近这个老头感到一阵阵的反胃，他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恶臭，隔着这么远都仿佛要钻进她的鼻子里。可对方不仅一掷千金，更是言谈不俗，句句都说到了点子上，以“探讨音律”为名，让她根本无法拒绝。

在青楼，才女的名声是她的立身之本，若是传出她恃才傲物、不敬前辈雅士的名声，对她没有半分好处。

她看了一眼蓉妈妈那不容置喙的眼神，又看了一眼满脸“诚恳”的金老爷，最终还是屈服了。她咬了咬下唇，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是，金老爷。请。”

金老爷眼中闪过一丝得逞的精光，他肥大的手掌在空中虚引了一下，笑道：“姑娘先请。”

看着挽月那窈窕纤弱的背影，闻着空气中那随着她移动而越发清晰的处子幽香，金老爷的裤裆里，那头丑陋的野兽发出了无声的、胜利的咆哮。

他知道，这只是第一步。

一场漫长的、以“才华”为饵，以“欲望”为网的狩猎，已经悄然开始。而他的猎物，这朵纯净的、性情冷淡的雪莲，还不知道自己即将面对的，是一个怎样肮脏、恶臭，却又工于心计的深渊。

他不仅要得到她的身体，更要让她在那肮脏的深渊中，为他心甘情愿地绽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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