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可可——现在用着铃木莲那副男性身体——拽着铃木莲——现在困在安可可那具娇小身体里——的手腕，几乎是跌跌撞撞地冲出了高一（二）班的教室门。走廊里已经有三三两两的学生在走动，准备去小卖部或者卫生间。那些女生的目光扫过来，看到“铃木莲”拉着“安可可”急匆匆地走，后面还跟着个一脸茫然的苏小桃，都露出了微妙的表情。

铃木莲被拽得踉跄。每一步迈出去，裙摆就跟着扬起，大腿中段以下完全暴露在微凉的空气里。丝袜包裹着的皮肤能清晰地感觉到气流滑过的触感，细腻得让他头皮发麻。更糟糕的是胸前那两团沉甸甸的重量，随着跑动的节奏上下晃动，每一次起伏都带来清晰的拖拽感。衬衫的布料被撑得紧绷，胸前的纽扣仿佛在发出抗议的呻吟。他能感觉到乳头已经硬挺地顶着内衣的蕾丝花边，那点细微的摩擦随着晃动持续刺激着神经末梢。

“慢、慢点……”

铃木莲忍不住开口，声音从安可可的喉咙里发出来，软绵绵的带着喘息。他下意识地用另一只手去按裙摆，但这个动作让他失去了平衡，整个人往前倾了一下。

安可可——在铃木莲身体里——回头瞪了他一眼。那张属于铃木莲的脸上现在满是焦躁和羞愤，额角甚至渗出了细汗。

“闭嘴！你想让所有人都看见吗？”

她压低声音吼回来，用的是铃木莲的声带，但语气完全是安可可式的咄咄逼人。拽着铃木莲手腕的手又收紧了几分。那双手现在比原来大了整整一圈，骨节分明，力气也大了不少。铃木莲感觉到手腕被捏得有些发疼，但更让他别扭的是——那是“自己”的手，正紧紧抓着“安可可”的手腕。

这种自己抓着自己的错觉让他一阵眩晕。

“等等我啦！”

苏小桃从后面追上来，栗色的短发随着跑动一颠一颠，头顶的猫耳发卡都快歪到后脑勺去了。她手里还捏着那个饭团，保鲜膜已经被手心的汗弄得皱巴巴的。

“你们到底要去哪里啊？马上就要上课了诶！”

她跑到两人身边，眼睛在“铃木莲”和“安可可”之间来回扫视，满脸都是问号。

“铃木莲你的声音为什么还是像安可可？安可可你的声音为什么还是像铃木莲？你们在练习配音吗？可是铃木莲你刚才的表情好奇怪，像是要哭出来一样……”

“不是配音！”

安可可和铃木莲同时喊道。

然后两人又同时僵住，互相对视一眼，脸上都泛起不自然的红晕。安可可——在铃木莲身体里——别过脸去，拽着铃木莲继续往走廊尽头走。那里有一扇安全门，通往很少有人使用的旧楼梯间。

“那到底是什么嘛……”

苏小桃嘟着嘴跟在旁边，不甘心地追问。她的视线落在“铃木莲”拽着“安可可”手腕的那只手上，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铃木莲你今天好奇怪，一直拉着安可可的手。而且安可可你也好奇怪，平时要是有人碰你一下，你早就拿出湿巾擦个不停了。”

这句话像针一样扎在两人心上。

铃木莲——在安可可身体里——感觉到手腕上的力道猛地松了一下。安可可——在铃木莲身体里——像是被烫到一样，手指痉挛般地弹开，但又立刻重新抓住，只是这次抓得没那么紧了。

“少、少啰嗦！”

安可可的声音从铃木莲的喉咙里挤出来，音调有点发抖。

“这是……这是有原因的！”

“什么原因？”

苏小桃不依不饶，那双圆溜溜的杏眼紧紧盯着“铃木莲”的脸，试图从上面找出破绽。

安可可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难道要说“因为我和这个杂鱼身体交换了现在我在他身体里他在我身体里所以我们得找个没人的地方商量怎么换回来”吗？这种话怎么可能说得出口！

她只能狠狠瞪了苏小桃一眼，拽着铃木莲快步走向那扇安全门。门把手有些锈迹，她用力拧开，一股陈旧灰尘的气味扑面而来。楼梯间里光线昏暗，只有高处的小窗户透进来一点阳光。

三人挤进楼梯间。安可可反手把门关上，老旧的门轴发出吱呀一声响。

空间一下子安静下来。能听见远处教学楼隐约传来的喧闹声，还有彼此有些紊乱的呼吸。

铃木莲终于有机会站稳。他靠在对面的墙壁上，微微喘息。每一次呼吸，胸前的重量就随之起伏，衬衫领口处能看见锁骨随着呼吸轻微起伏。他低下头，视线落在自己——安可可——的胸前。那件紧身白衬衫完美勾勒出胸部的曲线，顶端甚至能看见两个小小的凸起，那是乳头硬挺的痕迹。

他下意识地抬手想遮，但手举到一半又停住了。

这个身体……是安可可的。他现在在看着、在感受着的，是安可可的胸部。

一种混合着罪恶感、好奇和强烈不适的情绪涌上来。

“现在怎么办？”

安可可的声音打破沉默。她——在铃木莲身体里——靠在门板上，双手抱在胸前。但这个姿势让她愣了一下，因为现在的胸口平坦得让她觉得空荡荡的，手臂环抱时也感觉不到任何柔软的阻碍。她有些不自在地放下手，插进口袋里。

“你问我我问谁？”

铃木莲抬起头，声音里带着无奈。他说话的时候感觉到声带的振动方式很陌生，每个字都需要更精细的控制。而且因为情绪，声音不自觉地带上了一点甜腻的尾音，像在撒娇。

“是你搞出来的事情！你那个手机……你到底做了什么？”

“我真的什么都没做！”

铃木莲辩解道，手不自觉地摸向裙子的口袋——那里原本应该放着手机，但现在空空如也。手机还在“用户君”身体的裤子口袋里。

“我就是……脑子里想了一下‘身体交换’，然后就变成这样了。那个APP……它好像能实现我的想法？”

“实现想法？”

安可可的声音拔高了。她——用着铃木莲的身体——往前走了半步，居高临下地看着现在比自己矮了整整一个头的“安可可”。

“你是说，你随便想了一下，我们就交换了？那你想一下换回来啊！”

“我试过了！”

铃木莲也有些恼火。他仰着头看着“自己”那张脸现在露出安可可式的恼火表情，感觉怪异极了。

“我刚才一直在想‘换回来换回来’，但是什么都没发生！那个APP……它好像不是这样用的！”

“那要怎样用？你说啊！”

“我不知道！”

两人的声音在狭窄的楼梯间里回荡。苏小桃站在旁边，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脑袋歪得更厉害了。

“那个……你们说的‘交换’……是什么意思？”

她小心翼翼地插话，手指绞着饭团的保鲜膜。

“是指……交换身份吗？就像电视剧里演的那样，两个人互相扮演对方？”

安可可和铃木莲同时转头看向她。

苏小桃被两人的视线盯得缩了缩脖子，但还是鼓起勇气继续说下去。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铃木莲你现在是在扮演安可可，安可可你现在是在扮演铃木莲？可是……可是扮演需要这么逼真吗？连声音都变了……”

她说着，视线落在“安可可”身上。现在的“安可可”正靠着墙微微喘息，胸口随着呼吸起伏，脸颊泛着不自然的红晕，眼神里满是混乱和不适——那根本不是安可可平时会有的表情。安可可平时总是昂着下巴，用眼角看人，说话带着刺。

而这个“安可可”……看起来软绵绵的，像是随时会哭出来。

“而且……”

苏小桃的声音越来越小，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铃木莲你……你刚才抓安可可手腕的时候，动作好僵硬。还有安可可你……你居然让人抓了这么久手腕都没有擦……”

空气凝固了。

安可可——在铃木莲身体里——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她低头看着自己现在这双属于男性的手，又抬头看向被自己抓过手腕的“安可可”。那个纤细的手腕上现在留着一圈淡淡的红痕，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显眼。

那是她留下的痕迹。

用铃木莲的手，在安可可的身体上。

“我……”

安可可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一种混杂着羞耻、恶心和某种难以言喻的战栗感从脊椎窜上来。她猛地松开手，像是碰到了什么脏东西一样，把手在裤子上用力擦了几下。

铃木莲也僵住了。他看着手腕上那圈红痕，皮肤上还残留着被紧握的触感——那是“自己”的手留下的。更让他不知所措的是，当安可可松开手的瞬间，他居然感觉到一阵莫名的空虚。就好像……身体在怀念那种被紧紧抓住的感觉。

这个念头让他打了个寒颤。

“不是扮演。”

安可可终于找回了声音，但声音干涩得厉害。她盯着“安可可”的脸，一字一句地说。

“是真正的交换。这个杂鱼……现在在我的身体里。而我……在他的身体里。”

苏小桃眨了眨眼。

又眨了眨眼。

然后她的嘴巴慢慢张开，形成了一个圆圆的“O”形。

“真、真正的……交换？”

她的视线在两人之间疯狂来回扫视，像是在确认什么惊天大笑话。

“也就是说……现在铃木莲你的意识，在安可可的身体里？安可可你的意识，在铃木莲的身体里？”

“对。”

铃木莲有气无力地回答。他现在已经懒得掩饰了。反正苏小桃迟早会看出来，而且……他需要有人帮忙。一个人面对这种状况实在太可怕了。

苏小桃呆立在那里，手里的饭团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但她完全没注意到，只是直勾勾地盯着“安可可”。

盯着那张属于安可可的脸，但眼神、表情、小动作……全都是铃木莲的。

还有“用户君”。那张属于铃木莲的脸，现在却皱着眉，抿着嘴，手指不自觉地绞在一起——那是安可可紧张时的习惯动作。

“真、真的……”

苏小桃喃喃自语，然后猛地捂住嘴，眼睛瞪得老大。

“那……那铃木莲你现在……能感觉到安可可的身体？安可可你现在……能感觉到铃木莲的身体？”

这个问题让楼梯间里的温度瞬间降到了冰点。

铃木莲——在安可可身体里——感觉到脸颊烧了起来。他能感觉到。太能感觉到了。胸口的重量，大腿丝袜的摩擦，裙下空荡荡的凉意，还有双腿之间那个陌生的、正在微微收缩湿润的器官……

安可可——在铃木莲身体里——也僵住了。她能感觉到。平坦的胸口，宽阔的肩膀，裤子布料摩擦着大腿的触感，还有……还有两腿之间那个多出来的、沉甸甸的、让她光是意识到就想要尖叫的东西……

两人谁也没说话。

但通红的脸和躲闪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苏小桃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像是明白了什么，脸也唰地红了起来。

“那、那你们……要怎么办才能换回来？”

她小声问，手指无意识地抓着衣角。

“不知道。”

铃木莲摇头，栗色的波波头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发尾扫过脖子，带来一阵痒意。他下意识地抬手去拨，手指碰到后颈的皮肤时，身体不受控制地颤了一下——安可可的脖子很敏感。

这个发现让他动作一僵。

“那个APP……”

安可可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她——用着铃木莲的身体——从裤子口袋里掏出那个白色的手机。屏幕还是黑的，但当她按下电源键时，屏幕亮了起来，那个粉色樱花的图标依然静静躺在那里。

“它还能用吗？能不能……再改点什么把我们换回来？”

铃木莲凑过去。这个动作让他不得不靠近“自己”的身体。当两人的距离缩短到不足半米时，他闻到一股熟悉的气味——那是他自己常用的洗发水的味道，混合着一点点汗味。但从这个角度闻，从安可可的身体里闻，感觉完全不一样。

安可可也闻到了。从铃木莲的身体里，她闻到一股甜甜的、像是草莓混合着奶香的洗发水气味——那是她自己的味道。而现在这个味道正从“安可可”身上飘过来。

两人同时别开脸。

“我看看……”

用户君——在安可可身体里——伸手想去拿手机，但安可可——在铃木莲身体里——下意识地把手机往后缩了缩。

两人的手指在空中碰了一下。

安可可的手指（用户君的手）碰到了铃木莲的手指（安可可的手）。

瞬间，两人都像触电一样弹开。

“你、你自己拿！”

安可可把手机塞到用户君手里，手指碰到对方掌心时又迅速缩回，在裤子上用力擦了几下。

铃木莲握紧手机。指尖能感觉到机身的冰凉，还有……安可可手心残留的一点温度。他解锁屏幕，点开那个樱花图标。

校规管理APP的界面弹出来。还是那些熟悉的条目，编辑栏，新增按钮。

光标在输入框里安静地跳动。

“要……要输入什么？”

铃木莲抬起头，看向安可可——现在那张属于他自己的脸。

安可可咬着下唇——那是她自己的习惯，但现在用铃木莲的嘴唇做出来，看起来别扭极了。

“试试……‘身体交换解除’？”

铃木莲点头，手指在虚拟键盘上敲击。他输入“身体交换解除”，然后点击发布按钮。

屏幕暗了一下，又亮起来。

什么也没发生。

两人依然在对方的身体里。

“不行……”

铃木莲的声音里带上了哭腔。他连续试了好几个词——“恢复原状”、“交换回来”、“身体归位”——但每次点击发布，都只是屏幕闪烁一下，然后一切照旧。

APP的校规列表里，也没有出现任何新条目。

“它……它好像只能修改校规。”

铃木莲放下手机，声音有些绝望。

“我刚才想的‘身体交换’……可能被它当成某种……临时的、一次性的指令执行了。现在指令结束了，它就不认了……”

安可可的脸色变得苍白。

“那……那我们岂不是……永远换不回来了？”

这句话像一块巨石砸进水里，在狭窄的楼梯间里激起无声的巨浪。

永远。

铃木莲看着自己现在这双纤细的手，涂着透明亮油的指甲，手腕上樱花粉的发带。又抬头看向对面，看着“自己”那张脸上露出从未有过的慌乱和恐惧。

苏小桃站在两人中间，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小声开口。

“那个……上课铃好像要响了……”

远处，教学楼传来了预备铃的悠长声响。

叮铃铃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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