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副驾驶座上的温度计显示外界气温只有3℃。朝雾澪把脸埋在驼色围巾里，呼出的白气在车窗上结出霜花。后视镜里，横滨港的起重机像被巨蛾蛀空的骨架，乳白色茧体垂挂在钢铁结构间，随寒风轻轻摇晃。
"澪，看前面。"驾驶座的小鸟游蓝突然踩下刹车。
公路隧道入口趴着一只通体雪白的生物。它有着猫头鹰的轮廓，但头部延伸出六条带状触须，正缓慢地缠绕住一辆废弃警车。当我们的房车大灯照过去时，那些触须突然全部竖立起来，露出底部密密麻麻的孢子囊。
"新型个体。"我摸出笔记本快速素描，"上次在名古屋见到的是犬型，这次进化出羽毛结构了。"
蓝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收紧。我们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动物化个体正在多样化。她从储物箱取出喷灯，火焰映得她左耳的助听器闪着冷光。"老规矩，我当诱饵。"
雪鸮个体扑来时带着腐烂樱桃的气味。蓝在加油站便利店废墟间穿梭，刻意让红色外套在雪地里忽隐忽现。
当那东西俯冲下来的瞬间，我点燃了事先浇在废弃油罐车上的汽油。火焰窜起三米高，烧焦的触须像融化的塑料般扭曲脱落。
睡觉前暖气坏了，来不及修，蓝的手冻得发青。我把她的手拉进自己毛衣下摆贴着小腹取暖，她冰凉的耳钉蹭过我锁骨。
窗外，无数半透明的茧在月光下微微脉动，像正在呼吸的巨型水母。某个茧体突然剧烈收缩，里面的人形轮廓弓起背部——又有一个女人达到高潮，喂养着包裹她的捕食者。
蓝的呼吸喷在我颈间，两人共享的体温在羽绒睡袋里化为些许的湿气。
我没能睡着，于是便数着她的睫毛，等待黎明来临。

（2）

“今天算是幸运。”
蓝在一辆侧翻的轿车下方发现了几罐崭新的能量饮料，一边弯腰伸手一边轻笑
就在这时，楼上传来碎裂声，一只行动灵活的水獭仿形体猛然跃下。它身上乳白外皮泛着光泽，数条触手瞬间伸展，如猎手扑食。
“……蓝！”我惊叫道。
一时闪避不及的蓝，被触手狠狠卷住脚踝、腰腹，整个人被拖曳倒地。
触手极快将她紧紧包裹、缠绕，乳白茧体如水银般沿她身体缝隙蔓延。
我快步上前、疯狂地挥舞猎刀，将那仿形体斩伤、逼退，然后急忙咬牙将蓝抱回来，拖进房车，关紧门窗。
这么短短一段时间，乳胶质地的茧层已覆盖到她的耻骨，当她试图扯开大腿内侧的薄膜时，那些半固态的物质突然收缩，勒出饱满的阴唇形状。
"别看......"蓝挣扎着用外套盖住下身。耳尖红得能滴血。
我咬着牙、小心地挥动刀刃，费力地划过茧层，但浅浅的切口处立刻渗出蜂蜜状的液体，转眼又愈合如初。
不多时，蓝的整个上半身就被密不透风地裹进一层薄弹、微热的茧之中，她的关节被压制、双臂困在胸前、双腿紧紧并拢。茧层贴合、软滑，和肌肤之间没有半点空隙，甚至将她身体的每寸线条都暴露出来。
"像穿了件...变态的紧身衣..."蓝试图开玩笑，但眼泪不断从眼角滑落。薄膜正在她的眼上形成覆盖层，让她的眼睛在乳白色滤镜后渐渐失焦。
当最后一片薄膜封住她鼻孔时，我隔着茧体听到了她绝望的呜咽。茧壳内部伸出十条伪足状突起，开始精准按摩她的会阴部。
蓝的身体瞬间弓成半月形，茧内的触手机械地挑逗着阴蒂、轻轻分开花瓣、柔和地抚慰甚至慢慢卷起身子。
蓝无法拒绝，只能在一波波强制到来的快感中颤抖。每当高潮来临，茧便如婴儿贪婪吸食一般，将她分泌的汁液彻底收集、吸入，换来再一轮抚弄。
“没事的，很快就会过去，茧体顶多撑半天……我会一直在这里的……”
我双手颤抖地抚摸那一层仿佛胶衣般透明的乳白茧体，小声安慰着。
茧里面的蓝身形婀娜、四肢纤长，每一处都被勾勒得纤毫毕露——茧的柔膜贴合到指缝、乳尖、腹沟、腿根，每一寸肌肤如同被爱抚般盈满微妙光泽。
她的脸蛋紧闭着双眼，身体不时战栗抽搐，喘息声断断续续泄出。
我的目光无法移开：蓝在被动极乐与羞耻中曲膝蜷缩、指尖无助地蜷起，唇边时而泣声、时而低喘，每一分无助都在撩拨着我的内心。

（3）

蓝的睫毛结着霜。
我醒来时，她正蜷缩在驾驶座上，双手捧着热咖啡，盯着仪表盘发呆。
窗外是灰白的雪原，远处有几株枯树，上面挂着茧壳，像被风干的蚕蛹。
三天了。自从我从茧里救出她，她的话变少了。
“……咖啡要凉了。”我轻声说。
她没回应，只是机械地啜饮了一口，喉结滚动，像吞咽某种苦涩的药物。
她的手指关节仍然泛红，那是被茧体长时间束缚后留下的痕迹。我伸手想碰她的手腕，她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缩了一下。
“别。”她低声说。
我的手僵在半空。
她以前不是这样的。在这一切发生之前，她总是——
（总是怎样？）

——总会在我煮咖啡时从背后抱住我，把下巴搁在我肩膀上，呼吸喷在我耳后，笑着说“澪，再多放点糖”。
——总会在夜里钻进我的睡袋，抱怨暖气不够暖，然后理直气壮地把冰凉的脚塞进我的小腿之间。
——总会在战斗后检查我有没有受伤，手指划过我的皮肤时带着某种克制的颤抖。

现在她只是盯着窗外，像在逃避某些事情。
“……蓝。”我试着叫她的名字。
她终于转过头，眼神有些恍惚，仿佛刚刚意识到我的存在，嘴唇微微张开，似乎想说什么，却又闭上了。
我忽然意识到——她在害怕。
不是害怕茧体，不是害怕死亡，而是害怕……我。

——害怕我看到了她被茧体包裹的样子，
——害怕我听到她被强制高潮时的喘息，
——害怕我知道她的身体在无人注视的黑暗里，是怎样背叛她的意志，怎样迎合那些伪足的侵犯。

她把自己当成了某种不洁的东西。
“……我们可以聊聊。”我说。
“没什么好聊的。”她回答得太快，声音像被砂纸磨过。
“你在躲我。”
“我没有。”
“那为什么不看我？”
她猛地抬头，眼里闪过一丝近乎愤怒的光，却又很快熄灭。她的手指紧紧攥住咖啡杯，指节发白。
“澪……”她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你看到了。”
（看到了什么？）

——看到她在茧壳里扭曲的样子
——看到她被快感逼到失神的眼泪
——看到她的大腿内侧黏腻的体液，
——看到她像上岸的鱼一样挣扎，却无法抗拒身体的本能反应。

她觉得自己脏。
我放下咖啡杯，伸手捧住她的脸。
她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眼眶泛红，但她没有推开我。
我凑近她的耳边，声音压得很低，“……我觉得你很美。”
她的瞳孔微微扩大。手指突然抓住我的衣襟，像是要推开我，又像是要拉近我。她的呼吸紊乱，带着咖啡的苦香。
“……你好奇怪。”她低声说。
“嗯……可能吧，但反正这里只有我们两个。”
下一秒，她的额头抵上我的肩膀，整个人轻微地发抖。我感觉到她的眼泪浸透了我的衣料，温热而潮湿。
“澪……”她的声音闷在我的衣服里。
我抱住她，手指穿过她的长发。
窗外，雪静静地下。

（4）

蓝的手指在发抖。
她背对着我，正在整理医疗箱，绷带和消毒液的金属碰撞声在房车里格外清晰。
自从那天之后，她不再躲避我的触碰，但也不再主动靠近我。她像是把自己关在了一层更薄的茧里——透明的，没人能看见，但确实存在着。
夜晚的风吹得房车微微摇晃，车顶的积雪偶尔滑落，发出沉闷的响声。
温度比预想的下降得更快，暖气系统彻底罢工了，我们只能靠彼此的体温取暖。
“……蓝。”我开口。
“嗯？”她没回头。
“冷。”
她终于转过身，眼神里的警惕一闪而过，随即又软化下来。
她犹豫了一下，从柜子里抽出备用的毛毯，递给我。
我没接，只是看着她。
她的指尖微微蜷缩，像是想缩回去，又像是想更进一步。
“不是说冷吗？”她皱眉。
“毛毯不够。”我说。
她盯着我看了几秒，突然叹了口气，像是在骂我“得寸进尺”，又像是在骂自己“心软”。
她走过来，坐在床边，把毛毯展开，盖在我们俩身上。
“这样行了吧？”她的声音有点硬邦邦的。
我没回答，只是轻轻靠过去，肩膀贴上她的肩膀。她的身体僵了一下，但没有躲开。
车外的风声呼啸，像是某种野兽的嘶吼。车内只有我们俩的呼吸声，和暖气扇偶尔的嗡鸣。
蓝的手指在毛毯下微微动了动，像是在挣扎要不要握住什么。我假装没注意到，只是盯着车顶的LED灯，任由沉默蔓延。
“……澪。”她突然开口。
“嗯？”
“你之前说的那句话……”她顿了顿，“……是真的吗？”
“哪句？”
“……‘觉得我很美’那句。”
她的声音很轻，几乎像是幻觉。
我转过头，看着她低垂的睫毛在昏暗的灯光下投下一片阴影。她的嘴角绷紧，像是在后悔问出口。
“是真的。”我说。
她的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即使是在那种时候？”
“尤其是那种时候。”
她猛地抬头，眼睛睁大，像是没想到我会这么直白。她的耳尖泛红，呼吸微微加快。
“……变态。”她低声骂了一句，但语气里没有厌恶，只有某种难以形容的动摇。
我没反驳，只是伸手，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腕。
她没有躲。
我的指尖慢慢滑过她的皮肤，感受着她的脉搏，一下、两下，跳得很快。她的呼吸变得越来越浅，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澪。”她突然抓住我的手指。
我停下动作，看着她。
她的眼神很复杂，像是在挣扎，又像是在妥协。
“你确定吗？”她问。
我懂她的意思。
这不是普通的触碰，不是朋友间的安慰。一旦跨过这条线，我们就再也回不去了。
“你呢？”我反问。
她沉默了几秒，突然笑了，笑容里带着某种决绝。
“我早就不确定了。”
下一秒，她的手掌贴上我的后颈，把我拉近。
她的嘴唇比我想象的还要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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