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话
001
就像往常一样，乘船的体验对夏恩来说就像上大号却忘记带纸一般难受。她将自己的上半身都趴在齐腰高的围栏边，试图获取更多扑面而来的氧气。海浪的吵杂声响让她想起了自己年幼时担任机械师的父亲，那种砂轮打磨金属和钻机碰撞硬物的声响充斥了她的整个童年。自然而然的，夏恩也追随着父亲的脚步，成为了一名足以独当一面的机械师。

就在整个韩国陷入早期的鬼神智械防御战时，她作为最早一批响应号召的后勤人员参军服役，被带有巨大气垫的气垫船送往了战场的最前线，参与了漫无天日的重复维修工作。对于当时还走出社会不久的夏恩来说，这种高强度的工作让她被迫承担了许多到了如今也挥之不去的可怕回忆和压力，但也正因为如此，她的技术突飞猛进，甚至远远超过了当时教导她的那些老技师们，也超过了在她心中犹如神明一样强大的父亲。夏恩很怀念服役时期的生活：永远都停不下来的大地震动、被无尽的炮弹和信号弹照射如白昼的夜晚、甚至是狗狗都难以下咽的配给食物。但她从来不会对外承认这一点。她一直想要把自己塑造成一个坚强刚毅的女性形象，只是她相比同龄人稚嫩许多的外貌和声线不会给她这个机会。

夏恩在战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都难以入眠，那些带着眼镜总是喜欢把病情夸大的白大褂们开出来的安眠药也毫无作用。最终，在数次被恶魔折磨到惊醒后，她做出了这个决定，那就是重新投入机械师的工作，让自己变得忙碌起来。

在挤满了无数排队人群的应征大厅中的夏恩有些无所适从。她与社会脱节有段时间了，导致她几乎忘记了全部繁琐公文的办理流程。在长相美丽但尽显疲惫的前台小姐的帮助下，她总算找到了应聘工作的通道和办理窗口。她并没有带自己的简历——她早就忘记了要这么做。她踌躇地坐在并不舒服的椅子上，挂着浓厚黑眼圈的一双大眼睛像小偷一样四处瞄着环境。她感受到了工作人员不友善的态度，她也一直等待着那些并不礼貌的话进入她的耳朵。

但当工作人员查询了她的名字后，不由得瞬间肃然起敬。那个年轻的姑娘不停地吞咽着口水，背部挺得笔直，刚刚趾高气昂的态度荡然无存。

「小、小姐，这是您的序列编号。稍后会有工作人员带您去那……抱歉，还是我帮您办理吧。」

回到家的夏恩在不安的氛围下等待了几日。直到某天，在她出门拿订好的牛奶时，她发现了一封毫不起眼的牛皮纸信封静静地躺在她门口的地毯上。她有些迫不及待地拆开信封，幻想这就是她改变人生的一份秘籍。结局是好的，甚至远超夏恩的预料。她原本以为自己顶多可以在某些更加吵杂的工厂谋一个修理师的工作，但信里面写的目的地居然是——釜山基地。

没错。夏恩拍了拍自己的脑子，恍惚了好久，最后确认自己并没有因为眼花看错信上清晰的打印字体。就是釜山基地，这个在韩国最出名的基地。现在驻扎在那里的仅仅只有D.VA一人而已。清闲的环境、有趣年轻的同僚和丰厚的报酬。现在似乎也没什么可抱怨的了。

夏恩并没有在收拾行李上花太多时间。她拿上了陪伴自己度过军旅生涯的一套工具，从堆满了玻璃酒瓶的角落里翻出了自己的身份证明和满是灰尘的勋章。她头一次认真打理了自己的仪表，眼神许多次瞥向护照上自己的出生日期。是呀，她甚至连自己仅仅只有25岁的事实都快要忘记了。

结束回忆的夏恩从围栏站起来，晃晃悠悠地走向船头的甲板。在一片灰蓝色的浓雾里，一个和梳子一样的长条形海面基地逐渐透过雾气冒了出来。在这个外部由昂贵合金搭建的基地上，就在巨大观景窗的下方，用无衬线粗体字挂着两个大大的字——釜山。

「是时候了。」

夏恩安慰着自己。

002
釜山基地的内部远比夏恩想象中要大许多。随行的工作人员将她的行李搬运到了基地的入口，随后交给她了一些可能会用得到的电子设备。最后他们祝夏恩好运，随后跳上船离开了这里。

望着对岸的釜山陆地和林立的城市，夏恩心中的烦闷算是褪去了些许。她叹了一口气，不断在心中给子里鼓励，安慰自己未来的生活会更好。按照合约，夏恩需要在这里工作3年。这个时间并不长，但也足够安稳下来，重新调整自己糟糕的生活。夏恩拿起自己的背包和工具箱，转身朝着基地的密封大门走去。她瞥见在左侧的一个圆柱形底座边，正停靠着一艘运送补给的小型货船。夏恩看见一台被卡其色防水布盖住的大型机械被吊机送进了基地中，还有一些装在塑料箱里的食品。

「夏恩？」

一声略显稚嫩透着些许俏皮的声音传入夏恩的耳朵。她抬起头，看见了裹着一件防风夹克的D.VA正站在门口。

D.VA.VA身穿那身经典的粉色调紧身作战服，头顶一个鸭舌帽。她白里透粉的脸颊上染了一些黑色的污渍，夏恩看得出来那些是机械零件里的机油污垢。D.VA.VA的身材要比夏恩在新闻上看到的好不少。一对尺寸标准的乳房挺立着，被紧身的橡胶作战服挤压出完美的弧形。让夏恩惊讶不已的是那对看起来很纤细修长，但又充满力量感的长腿。D.VA.VA的年轻美丽并不能太吸引夏恩的注意力，最让她感兴趣的实际上是D.VA.VA身上的那件定制作战服。夏恩对此颇有了解，因为在防御战最初，人手紧缺的时候，她也在维修无人机之余进行初代作战服的设计和制作。虽然在早期的防御战结束后夏恩就光荣退伍，并没有参与后续人类驾驶员政策下的作战服设计，但她依然在混乱的生活中时常学习和了解最新的相关知识。毕竟这是她为数不多的爱好。

她很清楚这件最新的03型作战服的各种设计，其中还有她当年发明的一些技术。这件作战服的穿戴方式极为繁琐，在没有配套机械辅助的情况下靠人力几乎不可能脱的下来。作战服的全身都是一体化设计，尤其是那双白色的橡胶平底靴。同时作战服的内部进行了特殊的防护性设计，允许一次超过几天的长时间穿着，来应对可能的持久战。作战服独立出来的模块只有那双带有精密控制器和集成了机甲召唤装置的、和手套集成在一起的手环，还有颈部的开口。这是因为早期驾驶员还需要佩戴全封闭的头盔，但现在技术进步，已经不再需要类似的设备了。相比之下，夏恩只是穿着一件她父亲留下的、挂满了无法洗净污渍的白色连体工作服，双手的袖子卷到手肘。和光鲜亮丽有着明星光环的D.VA比起来，她就像一个路边的流浪汉。

但夏恩注意到，D.VA似乎愣在了那里。夏恩没有多说什么，她右手勾着背包挂在肩膀上，左手提着叮当作响的工具箱，走到了D.VA的面前。她176厘米的身高和常年从事重体力劳动训练出来的、充满力量感的身材就像庞然暗影一样把仅有166厘米高、身材娇小的D.VA笼罩在阴影里。D.VA不得不抬起头看着她，双眼毫无神采。D.VA显然是有些惊讶住了。

「你就是那个需要我照顾的家伙？」夏恩说。

D.VA依旧没有开口。她粉嫩的樱桃嘴微微张开，淡淡的白色雾气缓慢地从她口中呼出。D.VA已经习惯了别人对她的仰慕和崇拜，或者像是小孩子一样递给她一个棒棒糖。但看着眼前比她高出半个头，混着散发着霸气的女性，她头一次开始怀疑自己可能是一个内向的人。尤其是刚刚夏恩说的话，让她以为夏恩对自己充满了嫌弃。

「夏、夏恩姐......你好。我是宋哈娜。」

夏恩握住了D.VA伸出的手，厚实粗糙的手掌和平滑柔软的橡胶手套碰撞在一起，D.VA觉得自己的手就像是被鳄鱼咬住。她有些害羞地抽出手藏在了身后。夏恩的那对沧桑又厌世的眼神让她很不自在，但这里明明是她的地盘。

「不用客气。哈娜。」夏恩淡淡地开口，和D.VA擦肩而过，走入基地。

D.VA开始献殷勤，她主动提出要帮夏恩拿工具箱，还十分自豪地秀了秀自己那条并没有什么肌肉的瘦弱胳膊。夏恩无奈地笑了笑，把这个重达三十公斤的箱子递给了D.VA。刚刚接过工具箱，D.VA就差点连人一起被工具箱拽到地上。她不得不双手抓住把手，像一只吃撑了的企鹅一样晃晃悠悠跟在夏恩的后面，似乎她才是那个过来应聘工作的实习生。

在D.VA的带领下，夏恩大致逛了一遍基地正中心的整备区。这里设计为了上下两层结构，上层主要用于战术部署、会议和一些生活上的功能，下层主要是机甲的临时停放区和作战区，在观景窗的一侧设置了五条带有弹射系统、供机甲发动的通道。但由于前不久的作战，其他四位成员都负伤修养，机甲也损坏严重，现在只剩下D.VA一人在此驻扎。看着面前不服输的小姑娘，夏恩的内心感慨万千。自己当时参军不也正是如此吗？似乎从各方面来说，D.VA的心理素质和坚韧的性格比她还要好不少。但当夏恩看见吊在维修区的粉色大家伙时，她的脸顿时垮了下来。她现在可以确定D.VA根本不是什么优秀的维修员。机甲的外表到处都是蜂窝状的乌黑伤痕，一侧的襟翼不知道丢在了哪里，一条机械腿和能量机枪的机械臂被拆解的七零八落，只剩下合金骨架和固定在天花板上的锁链苦苦支撑。

似乎由于正是夏天，外加基地内部的暖气开得比较足，夏恩才待了没多久就感受到了这里的气温实在有些过于高了。她忍不住拉开工作服的拉链，把连体上衣环在腰间，将袖子系好当作腰带，露出了她强壮有力又富有女性魅力的上半身。

「前辈，辛苦你跑一趟了。」D.VA走到夏恩的身边，一屁股跳到一边的桌子上，两条长腿在空中晃来晃去。「我一个人实在忙不过来了。前几天突然收到了前辈你的简历，我想都没想就像总部发送了请求，希望你可以过来帮我工作。」

「确实，这些烂摊子可不是一个人可以搞定的。」夏恩随意地用指关节敲了敲机甲的机械臂。随着一声巨响，这台有着三根炮管的能量机枪掉在了地上，零件像是乐高一样散落到了夏恩的脚边。夏恩叹了一口气，蹲下身开始收拾起来，D.VA也急忙跑过来和夏恩一起。

D.VA此时距离夏恩很近，几乎都要贴在了一起。夏恩敏锐地注意到，D.VA的脸颊上似乎并没有什么汗水，可以说一滴也没有。她的头发盘在脑后，大部分都压在了鸭舌帽下。她的脖颈与作战服领口的交界处、鸭舌帽的内圈，没有任何被汗水打湿的痕迹。从作战服上的污渍来判断，D.VA肯定已经穿着这玩意儿好几天了，就算她时时刻刻都注意清洁，但也不可能一丁点汗水留下的痕迹都没有。夏恩的心里直犯嘀咕，D.VA看她蹲在原地不动，也抬起头看着她。

「奇怪。」

「前辈，什么？」

夏恩的眼睛眯了起来。她紧紧地盯着D.VA的眼睛不放。这双眼睛的光泽感有些超出正常范围了，并且一动不动，看上去就像一个玻璃做的工艺品一样。D.VA的鼻子和嘴巴都很小巧，在鼻头的位置还有一点污渍的痕迹。脸颊两侧的皮肤看上去就像是用超过1000目的砂轮机打磨过似的，几乎没有人类肌肤的粗糙和任何伤口痕迹。

「前辈，你还好吗？」

D.VA被夏恩的目光盯着有些不自在，急忙低下头继续捡那些零件。夏恩也俯下身继续工作着，她并没有想太多，只是认为是年轻姑娘的保养方式，奇怪的眼睛或许戴了美瞳，毕竟D.VA除了机甲驾驶员的身份，还是一个知名的明星。

一天的时间很快过去，二人忙活了很久，总算把其中一个机械臂维修完毕。有着夏恩的帮助，D.VA明显轻松了许多。她在今天接近尾声的时候逐渐恢复了自己平时调皮可爱的性格，说明她和夏恩的关系越来越好。除了那些一条条恐怖如斯的作战履历和服役记录，夏恩沉稳的性格和相仿的年纪更让D.VA觉得这个前辈大姐姐是自己很重要的朋友。长时间背负偶像光环和作战压力的D.VA总算松了一口气，她庆幸自己当时知名要夏恩来帮助自己。

时间到了晚饭后，洗完澡的夏恩双手抓着挂在脖子上的毛巾，走到基地的一层大厅中。这里原本是设计给5个驾驶员和最高10位维修技师居住的环境，现在就剩下她们两个人，倒也显得宽敞许多。夏恩靠在面向观景窗的沙发上，夜晚的日本海十分平静，没有一点风浪。星辰和月光照射在海面上，几乎和天空融为了一体。夏恩总算发自内心地笑了起来。她随手拿起一边没有开封的纳米可乐，当作啤酒往自己嘴里灌了大半瓶。

「前辈。」

D.VA从夏恩的身后走近，翻身跳进了沙发里，随即盘腿坐下。她拿走了夏恩喝过的纳米可乐，抿着嘴往自己口中倒了一点。不知道为什么，明明D.VA没有喝下多少可乐，但还是有不少顺着她的嘴角流了出来。

「哈娜，明天需要进行驾驶舱的维修。」

「啊，那个，前辈，这里留给我来修就好了，我已经麻烦你很多了。」

D.VA的眼神开始飘忽，急忙拒绝了夏恩这个合理的要求。夏恩疑惑地转过头看着D.VA，后者将脑袋扭到另一边，似乎羞于面对夏恩的视线。

「怎么了？你觉得我干活技术不行？怕碰掉了你挂在里面的猫咪挂坠？」

「不不不，当然不是！」D.VA急忙摆着手，「那个，其他地方维修起来很费劲，我力气比较小，驾驶舱里面比较适合我。而且驾驶舱是根据我的身材定制的，前辈你可能钻不进去。」

D.VA松了一口气，这个理由听上去正常多了。夏恩看了她一会儿，并没有起疑心。

「嗯，我知道了。」

「谢谢前辈。今天我也累坏了……」

D.VA站了起来，手指捏住自己手套边缘鼓出来的一圈控制器上一个隐蔽的按钮。随着「咔哒」一声，D.VA小心地捏着手套的手指套，将手套摘了下来。看到这的夏恩瞳孔缩了一下。原本应该暴露出来的D.VA的皮肤和手掌并不存在，反而在这双白色的紧身橡胶手套下还有一层与作战服连体的粉色橡胶手套。手套的掌心设计了透气的孔洞，但却没有任何汗水的痕迹。或许D.VA之前清洁过了也说不定。

「哈娜，你怎么……戴着两层手套？这些都是橡胶做的，透气性可以说一点也没有，即使设计了那些透气用的孔洞。」

「啊！」D.VA小声惊呼，看了看自己的手掌。「这个……因为……要保证一体型嘛，嘿嘿，如果外层的手套破损了，至少里面还有一层可以保护皮肤。」

「这样啊。你这身作战服穿多久了？」

「差不多三天吧？」

「应该要脱下来休息了。」「没、没事，前辈……现在的作战服内部有维持皮肤健康的设计，最长可以穿七天呢。」

「好吧。你自己安排就好。」夏恩扭过头，继续盯着海面。

「前辈，还不去休息吗？我给你准备好了房间。」

「没关系，我再一个人静一静。」「好吧，那我先去睡觉了。晚安，前辈。」「晚安，哈娜。」

003
她再次被噩梦惊醒了，但这一次或许和之前的无数次比起来有根本性的不同。战场常年不止的枪炮声并没有让她的耳朵老化，反而变得更加敏锐。她竖起耳朵，捕捉着从房间外面传来的不寻常的机械运作声。

「鬼神？！」

夏恩凭借着惊人的反应力迅速从床上跳下，抓起一边的衣服套在身上。她一边跑一边穿好靴子，只用了十几秒就整备好冲到了基地通往大厅的走廊中。她放慢了脚步，在只有绿色安全通道指示牌的昏暗灯光中摸索，一步步朝着大厅的位置挪动。

「咯吱、咯吱、咯吱、咯吱——」

某种小型机械反复运作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中回荡着。声音很轻，就像是清晨时从远处传来的鸟叫。她随手操起一个大号扳手，瞥了一眼走廊另一侧属于D.VA的房间。房门紧闭，敌袭警报也没有响起。夏恩咬住嘴唇，拼命让自己冷静下来。她重新睁开眼，顿时，往年在战场上的经历就像快进的电影一样在脑海中过了一遍。她深吸一口气，绕过墙壁，偷偷望向大厅。

散落各处的薯片包装袋和空罐的纳米可乐静静地躺在地上，在另一侧，那台粉色的大家伙还被吊在半空中。机甲的驾驶舱挡风玻璃没有任何光亮，也看不见内部的情况。不寻常的是，这台重达四吨的大家伙在空中晃动着。可是釜山基地的底座是完全建造在海床深处的，并不是一个漂浮在海面的基地，除非发生地震，否则再大的洋流都很难让基地晃动分毫。

夏恩小心地靠近机甲，没多久，她就闻到了一股浓烈的甜腥气息。在月光的照射下，她看见在驾驶舱背部损坏的舱门附近，一些半透明的粘稠液体正从破损的缝隙中流淌下来。在正下方的地面上，早就积攒了一大滩类似的液体。

「哈娜？是你吗？」夏恩壮着胆子喊了一声。

就在她喊完后，她听见了一声短促的惊呼，随后晃动的机甲停了下来，只剩下惯性微微摆动着，没多久就彻底禁止不动，似乎一切都没发生，但依旧还在流淌的粘稠液体诉说着刚刚这一切都是真实的。

夏恩放心了下来，鬼神智械并没有再次来袭。她走到机甲面前，透过挡风玻璃朝内望了望，但是什么也没看见，挡风玻璃被开启了私密模式。从挡风玻璃下方的一条用于透气的缝隙中，夏恩看见了正趴在驾驶舱的D.VA的双手。她已经戴上了手套，双手握着操纵杆，但那双手的手指似乎正在微微地颤抖。

夏恩有些失去耐心了，D.VA明明就在机甲里面，为什么不回答自己。她绕到机甲的后方，小心地避开那滩液体，用手里的扳手敲了敲驾驶舱的入口密封门。

「咚——咚——」

「哈娜，你在里面做什么，为什么不回答我。你再不说话，我就从外面启动强制的保险措施了。」

「唔嗯！不、不要——前……辈……别打开。」

在一声惊叫后，D.VA总算开口了，但这声音很明显是机甲的扬声器辅助发声的，并不是D.VA本人在说话。夏恩坐在沙发上等了D.VA几分钟，但D.VA除了那句莫名其妙的话之后就再也没了反应。有些担心的夏恩站了起来，重新走到机甲背后。她拉过一边的手扶梯，爬到了机甲的顶部，扣开一个隐蔽的挡板。档板下方露出了一个红色的把手，一边用英文写着「手动开关」。她抓住把手，用力拉了出来。

伴随着气密舱门的机械运作和液压装置的「嘎吱」声，夏恩跳下机甲，站在驾驶舱门边。在几秒的响应时间后，机甲的舱门用很快的速度弹出了一厘米，随后缓慢地朝着上方掀起。就在舱门启动的时候……

「嗯唔！嗯嗯唔嗯唔——❤️！」

D.VA压抑又响亮的呻吟声，还有一种「咕唧」的液体挤压声伴随舱门启动一起响起。就在夏恩准备说教一下D.VA的时候，一个运动速度极快的黑影瞬间从舱门里面弹出，「啪叽」一声撞在了夏恩的脸上。

「噗——呸呸！哈娜！这是什么东西？！」

夏恩在被袭击的瞬间，她也感觉到一大堆粘稠的液体溅射到了自己脸上。那种腥甜的奇怪味道变得无比浓烈，其中夹杂着D.VA身上的体香，还有一股汗水发酵的气味。那些液体有不少溅射到了夏恩的嘴里，因为在被袭击的时候，她正半张着嘴准备教训D.VA。

「呜呜……呜呜嗯唔！」

「咳咳……该死的。哈娜，你到底在搞什么鬼？！」

胡乱擦掉了脸上不管怎么弄都难以清洁干净的液体，夏恩站起身，用力睁开眼睛。但是她愣住了。在她的面前，机甲内部一览无余。掀开到空中的舱盖的内部，赫然悬挂着两根粉色的、布满了粗糙不规则形状的奇怪柱状物体。其中的一根大约只有十几厘米长，而朝外的那一根几乎垂到了她的面前，目测有几十厘米。看来刚刚袭击自己的就是这个鬼东西，在舱门启动的时候，它们从里面弹了出来，那两根莫名其妙的柱状物体上还挂着许多泛着淡淡黄色的半透明液体，正滴滴答答在夏恩的面前滴落到地上。

夏恩看向驾驶舱内，原本应该趴在软垫上的D.VA双腿交叉朝向后背弯曲。她的双脚的脚踝被一个金属的、像是手铐一样的东西固定在了一起，一根固定在手铐上的绳索穿过她的双脚，固定在了驾驶舱顶部的天花板上，强行将她的双脚分开，吊在了半空中。D.VA的下体红肿、粉嫩，此时还不停的有刚刚的那些半透明液体从还在蠕动的阴道和肛门里挤出。似乎是因为冷空气，D.VA的阴道外唇就像吃了盐粒的蛤蜊一样不停地张开闭合，中间那个巨大的孔洞持续喷洒出那种浓烈的甜腥味气息。夏恩侧身躲开那两个柱状物体，一只脚踩在机甲的腿部将上半身蹬入驾驶舱内。

驾驶舱内的气味更加浓烈，这里的空气就像喷洒了蜂蜜一样粘稠浑浊。躺在狭小驾驶舱中的D.VA腰部被一个皮带勒住，固定在了下方的软垫边，怪不得D.VA刚刚半天不出来，原来她根本无法动弹分毫。驾驶舱右侧的一个小屏幕吸引了夏恩的注意力，屏幕上方是正在跳动的数字，看起来是什么东西的倒计时，此时上面还剩下7小时43分，无法推断出原本的时间是多少。

「哈娜，你还好吗？到底怎么了？」夏恩拍了拍D.VA的屁股，D.VA就像触电一样踌躇了一下，嘴里也传出呜咽的可怜声音。

夏恩往里面探入更深，她惊讶地发现D.VA的脖子也被皮带锁在地上，没办法转动脑袋。她的双手的手臂一样被固定住，强迫她保持操控机甲的模样。由于驾驶舱内太过狭小，夏恩没办法更深入里面，看到D.VA的脸。她找到了一个好着力的姿势，尝试解开D.VA身上的皮带，但是她发现皮带根本没有任何锁扣，它是完全被固定在地板的一个突出的底座上的。

「哈娜，我没办法帮你解开。」

「唔嗯！」

D.VA扭了扭自己还有一点点活动空间的膝盖，似乎想要说什么，但夏恩只能听见D.VA发出的呻吟声。D.VA能够活动的手指拼命朝着一个方向指着，夏恩看向右侧，又看到了那个正在倒计时的屏幕。

「是这个屏幕吗？是不是倒计时不结束，就没法解开？」

「嗯——」

D.VA答应了一声。但她没有停下，反而继续用手指指着那里，呜呜叫着让夏恩注意什么东西。夏恩小心地往里面挤了一点，上半身从D.VA被分开的双腿中间的空隙穿了过去，用力伸出手，摸到了那个屏幕。屏幕的右边有一个很大的方形按钮，夏恩按了下去。

「咔哒——」

固定住D.VA的皮带底座发出解锁的声响，皮带应声弹开。D.VA迫不及待地翻过身，蜷缩起身体，把自己脚上的金属环取了下来。在转身的时候，夏恩发现D.VA的脑袋很不对劲。这个脑袋明显要大很多，充满了塑料的质感，面部的五官也像是动漫中的二次元角色一样，有着简约的鼻子和嘴巴，还有一对大大的眼睛，只不过这个脑袋几乎是照着D.VA的脑袋复刻的，几乎一模一样，只是风格不同。

夏恩从机甲里跳到地上，D.VA也紧随其后，缓慢地朝外爬着。当她爬到驾驶舱门口时，她脚一滑，整个人从里面掉了出来，夏恩急忙伸出手接住了她。

「小家伙，你还没有我家里的那几个大型工具箱重呢。」

夏恩把D.VA抱到了沙发上。刚刚碰到沙发，D.VA就立马抓起一边的毯子把自己缩了起来，完全不敢看夏恩。

「哈娜，没关系的，不管你在做什么，我都不会告诉别人。这里就我们俩。」

「唔......」

D.VA像一只小猫一样从毯子里面露出脑袋。她在心里的两个人格不停碰撞着，最终还是做出了坦白的决定。D.VA一点点朝着夏恩挪动过去，她的上半身靠在夏恩的肩膀上，脑袋凑到夏恩面前，侧过头，用手指指了指自己脑袋上这个面具的侧边。夏恩看到了一个金属的内嵌式锁扣固定在这个面具的假耳朵上面。她接过D.VA递来的一个钥匙，捏着它插进锁孔中，轻轻转动了一下。锁扣弹开的声音响起，面具的侧面也分裂开了一点点缝隙。夏恩扶住面具，将它缓慢地掀开。

「嗯唔——！」

面具才打开了三四厘米，D.VA突然叫了一下，夏恩吓得挺住动作，D.VA的手掌也扶住夏恩的小臂。没多久，D.VA微微用力推了夏恩小臂一下，示意她继续。夏恩继续用力掀开，而此时她感受到了一股强烈的阻力，似乎这个面具是长在D.VA的脸上一样。当面具的前半边掀开到一个角度之后，一些发白的粘稠液体从面具下巴的内侧流淌了出来，全部滴落在D.VA身上的毯子上。

「唔唔！唔呕——」

哧溜声，干呕声和液体挤压的声音就像鞭炮一样在面具的内部响起，同时D.VA的抵抗力度也越来越大。她抓住夏恩小臂的手时而用力，时而又迫不及待地推着夏恩让她继续打开面具。当面具的下端被抬高到接近D.VA鼻子的位置时，由于高度差，夏恩还是看不见D.VA的脸，D.VA一直憋着的痛苦似乎也在这时候彻底爆发。她一把推开夏恩的手臂，自己扶住了面具，一把将它拽了出来。

「咕啾——」

「唔——呕——哈啊——」

面具的前半边被D.VA狠狠丢在了沙发上，夏恩瞪大了眼睛，她看见面具内侧对应嘴部的位置，固定着一根和之前在机甲舱盖内部一样的粉色柱状物体，这上面粗糙的纹路更加夸张，甚至可以用尖刺来形容。难道说……这个鬼东西一直塞在D.VA的喉咙里面？是某种辅助呼吸装置吗？

夏恩看向弓着身子不停喘气的D.VA。她将扣在后脑勺的另外半边面具也丢在一边，露出了她自己的脑袋。盯着表现十分奇怪的D.VA，夏恩似乎会想起了什么。她一把抓住D.VA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和自己对视。

果然。D.VA的脸没有任何汗水，没有泛红，没有褶皱，甚至手指摸上去的触感都像是在摸一张皮革一样奇怪。D.VA的眼睛一眨不眨，除了嘴角挂着的口水，其他的地方都无法和真人重合在一起。

「哈娜，你现在可以说话了吗？」

「嗯......前、前辈......我......」

「你要是不和我说出这个秘密，我就把那玩意儿重新给你戴上，再用焊枪焊死。」

「咿——！前辈不要！」

「老实交代吧。」

D.VA重重叹了一口气。

「其实，我是一个变态……」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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