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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装JK的无名战争 #2,小依

[db:作者] 2026-09-17 09:55 p站小说 956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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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依第一次摸到枪的时候,天是阴的。云层很厚,压得很低,像一块灰色的铁板盖在头顶。空气又闷又湿,皮肤上黏糊糊的,像是要下雨又一直没下下来。
她双手捧着那把步枪,手指不知道该放在哪里。旁边一个短发女孩把她的手掰开,把枪托塞进她的肩窝。“这样。”小依点了点头。她的手指在抖。不是因为冷,是因为那把枪比她想象的重得多。
部队在一座废弃的加油站旁边停下来。队长佐佐木站在油罐上面,用手掌压了压示意所有人蹲下。小依蹲在排水沟边上,膝盖顶在潮湿的青苔上。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鞋带——系了两个结,妈妈教的那种系法。
枪声响了。不是她开的枪。是对面。子弹打在她头顶的油罐上,发出“当”的一声。小依把身体缩进排水沟里,双手抱住脑袋,步枪甩出去摔在泥水里。她趴在那里,脸贴着湿漉漉的地面,闻到泥土的味道和一股铁锈一样的甜腥味。
等她抬起头的时候,枪声停了。佐佐木站在她面前。小依从排水沟里爬出来,捡起那把沾满泥水的步枪,用袖子擦了擦枪管。
她跟着前面的人往前走。走了十几步,她看到了第一具尸体。
是一个樱组的女孩。仰面躺在加油站的加油机旁边,水手服的前襟全湿了——不是水,是血。血和泥混在一起,在她身体下面汇成一个暗红色的水洼。那个女孩的脸朝上,眼睛半睁着,嘴唇微微张开。水手服的领巾被血浸透了,从粉色变成了紫黑色。
小依站在那里,盯着那个水洼看了很久。
“走。”有人在后面推她。
小依迈过那个水洼。她的帆布鞋踩进去,血水没过鞋底,从鞋面上的透气孔渗进去。她的脚趾感到一阵凉,然后是湿,然后是一种黏腻的、让人想把脚缩回来的不适。天还是阴的。雨始终没有下。

第三天晚上,部队在一片住宅区的车库里过夜。雨终于开始落了。起初很细,像雾一样,后来渐渐密了起来,打在铁皮屋顶上,密密麻麻的,像有人在不停地倒豆子。
小依靠着墙坐着,两条腿伸直,光脚把鞋子蹬掉了。袜子湿透了,她把袜子脱下来,拧出一小摊水。她把袜子铺在膝盖上,想让它们干。但空气是湿的,什么都干不了。
旁边一个女孩把半块压缩饼干递给她。小依接过来,放进嘴里。饼干像水泥一样糊在舌头上,咽下去的时候刮得喉咙生疼。车库外面的雨声很大。她一直睁着眼睛,看着对面墙上的一行粉笔字——“我要回家”。字迹歪歪扭扭,“家”字的宝盖头写成了两个点。
她看了那行字一整夜。
天亮的时候,雨还在下。枪声从北边传来。佐佐木站起来。“走了。”小依穿上湿袜子,穿上鞋,鞋带系了两个结。
部队穿过一条巷子。巷子两侧的墙根下坐着两排尸体。不是刚死的,死了至少有一天了。雨水把她们的水手服洗得发白,但血渍洗不掉。第一具尸体靠着墙,头垂着,头发像黑色的海带一样贴在脸颊上。第二具侧躺着,双手抱在胸前,指甲被雨水泡软了,从指尖翘起来。第三具仰面躺着,雨水积在她半睁的眼睛里,把眼球泡成了灰白色。
小依从她们面前走过。帆布鞋踩在雨水里,发出啪嗒啪嗒的声音。走到巷口的时候,她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雨越下越大。她脸上的水已经分不清是雨水还是别的什么了。

第五天,部队被打散了。
小依不记得过程。只记得有人喊“撤”,然后所有人都往不同的方向跑。她跑进一条窄巷子,跑了几十米,前面是一堵墙——死路。她转过身,想往回跑,但巷口已经有人影在晃动。不是她的同伴的。
她蹲在墙角,把步枪端起来。
没有人追进来。雨一直在下。雨水顺着屋檐流下来,在她面前形成一道水帘。透过水帘,她看到巷口的那个人影转身离开了。
她站起来,腿麻了,扶着墙一步一步地挪到巷口。外面没有人。街道上全是碎玻璃和弹壳,雨水把弹壳冲洗得锃亮。她不知道自己在哪里。她朝着枪声最远的方向走。
天黑了。雨没有停的意思。小依在一栋没有窗户的废弃民房里过夜。她摸黑找到一个角落,蜷缩着身体躺下来。雨水从屋顶的破洞里漏进来,滴在她旁边,发出“嘀嗒、嘀嗒”的声音。她数着嘀嗒声,数到一百多的时候,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她被自己的咳嗽弄醒。喉咙又干又痛,嘴唇上全是干裂的口子。雨还在下。她舔了一下嘴唇,尝到铁锈味。她走出民房,继续走。

误打误撞走进鹿组据点的时候,小依不知道那是鹿组的。雨小了一些,变成了绵绵的细雨,落在皮肤上已经不觉得凉了,只觉得湿。
那是一个半塌的小超市。卷帘门被撬开了一半。小依钻进去,眼睛适应了好一会儿才看清里面的东西——货架倒了,地上散落着发霉的方便面。但角落里有几床叠得整整齐齐的毯子,还有几个空的矿泉水瓶。她看到了墙上的字,鹿组的标志。
小依的呼吸停了一瞬。她转身想走。但身体不听使唤。她靠着倒塌的货架坐下来,把步枪横放在膝盖上,闭上眼睛。脑子里什么也没有,只有细密的雨声。
她在那里坐了一整夜。
快天亮的时候,她听到外面有脚步声。手电筒的光柱从卷帘门的缝隙里扫进来,从她的脸上扫过——她的眼睛在这一瞬间闭上了,但光柱还是扫到了她,她能感觉到眼皮后面突然变成橙红色。光柱停了一下,然后移开了。脚步声继续往前走,越来越远。
小依睁开眼睛。她的心脏跳得很快,快到她觉得能从喉咙里跳出来。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手在抖,但不是在害怕的那个抖法,是肾上腺素涌上来之后身体不听使唤的那种抖。她把手指一根一根地攥紧,攥成拳头,指甲掐进掌心里,痛感让手稳了一些。
等脚步声完全消失之后,小依又在超市里坐了一个小时。然后她站起来,钻出去。外面的雨已经小到几乎感觉不到了,但空气还是湿的,地面还是湿的。

她花了四天找到了一支樱组部队。那四天里,雨时断时续,天空始终是灰蒙蒙的,没有放过晴。
那支部队驻扎在一座倒塌的桥上。桥面斜斜地搭在水面上,桥下的河水浑浊、黄褐。小依从河堤上走过去的时候,一个额头上贴着纱布的女孩拦住了她。小依说自己是第三小队的,被打散了。
她被编入第二小队。队长姓秋山,是一个头发剪得很短的女孩,左耳廓上端缺了一小块。秋山递给小依三个弹匣。“明天有行动,”秋山说,“跟着我。”
那天晚上,小依坐在桥面的边缘,两条腿悬在河水上方。雨停了,但云层还是很厚,看不到星星,看不到月亮。她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右脚大脚趾的指甲盖下面有一块淤血,黑紫色的。她捏住那片指甲盖,用力一扯。指甲盖脱落了,露出下面嫩红色的甲床。她把那片指甲丢进了河水里。指甲落在水面上,漂了一下,沉下去了。
第二天下午,雨又落了下来。不大,细细密密的,打在脸上像被人用小石子轻轻地砸。
部队抓了一个俘虏。小依站在人群后面,踮起脚尖才看到——那是一个鹿组的女孩,双手被绑在身后。她的水手服领巾被扯掉了,左眼下面有一道血痕。俘虏被按着肩膀跪在地上。她跪得很直,后背挺得笔直,裙摆铺在碎石上。
中队长转过身,在人群里扫了一眼。“你。”她指着小依。
小依从人群里走出来。她走得很慢。她听到自己的心脏在跳,很沉,很稳。
她站在俘虏面前。俘虏抬起头来。那只还睁着的眼睛很亮,瞳孔缩得很小。嘴唇在发抖,死皮翘起来,像蝴蝶扇动翅膀。
小依把步枪放在地上,从腰间拔出刺刀。她蹲下来,和俘虏的脸平齐。
俘虏看着她。嘴唇在动——不是在说话,是在抿。她把刺刀抵在俘虏的喉咙上。俘虏的身体抖了一下,然后不动了。
小依把刀往前推。
血喷出来。不是红色的,是深红色的,几乎是黑色的。血喷在小依的手上、袖子上、脸上。有一滴血落在她嘴唇上,她舔到了——咸的,腥的,烫的。俘虏的身体向后倒,倒在碎石上。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然后停了。两只眼睛都半睁着,瞳孔散了,像两颗被蒙上灰的玻璃珠。
小依跪在那里,手里还握着刺刀。她看着俘虏的嘴。嘴唇还保持着抿过之后的形状,上唇和下唇之间有一条湿润的线——那是血。血从嘴角溢出来,沿着下颌线往下流。
她站起来,把刺刀在俘虏的水手服上擦了两下,插回刀鞘,捡起步枪,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她的膝盖弯了,单膝跪在地上,双手撑着地面。地面上有一小摊雨水,她看到自己的倒影——脸上全是血。她伸手捧了一把雨水洗了洗脸。水凉得刺骨。她把脸上的血洗干净了,但袖子上、衣领上、胸口上的血洗不掉。水手服的领巾被染成了深褐色,和她第一次见到的那个死在加油机旁边的女孩一模一样。
她站起来,继续走。
从那以后,她再也没有洗过脸上的血。

雨没有停过。不大不小,不紧不慢,像一个永远哭不完的人。
小依不怎么说话了。她的脑子里只剩下一些很简单的、机械的事情:换弹匣、拉枪栓、瞄准、扣扳机。她的手不抖了。她对白天和黑夜的记忆也开始模糊起来。
某一天,部队在一座学校里遭遇了鹿组。小依蹲在一张翻倒的课桌后面,从桌腿之间的缝隙里往外射击。对面走廊尽头,一个鹿组女孩探出半个肩膀。小依的子弹打中了她的上臂。那个女孩吃痛蹲下去——小依的第二发子弹打中了她的头顶。小依没有看她,换了个位置继续射击。
又一天,她和秋山一起包抄鹿组的机枪阵地。小依绕到一棵被炸断的梧桐树后面,瞄准了那个弹药手的胸口,扣了扳机。那个弹药手身体向后倒,双手在空中张开。弹匣从手里飞出去,落在草坪上。她的腿蹬了两下,像在蹬一辆不存在的自行车。小依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手上没有血,只有灰。她把手指在裤腿上蹭了蹭,继续瞄准下一个目标。
那天晚上,秋山问她:“你今天打中了几个?”小依想了一下。“不知道。”她说。
雨打在铁皮屋顶上,密密麻麻的。她坐在那里,没有去擦脸上的雨水——那些雨水混着已经干在脸上的陈旧血渍,顺着她的下巴往下滴。她用手指摸了一下自己的脸,指尖上什么颜色都有:灰的,褐的,黑的。她已经分不清哪些是雨,哪些是血了。

部队奉命向北推进。雨终于停了。但天还是阴的,云层很厚,太阳被严严实实地挡在后面。
那是一片被夷为平地的居民区。地面覆盖着一层白色的石灰粉,踩上去扬起细密的粉尘,呛得人睁不开眼睛。小依走在队伍中间。她的鞋底磨穿了,右脚鞋底的前脚掌部分只剩下薄薄的一层橡胶。她没有去换鞋。
前方是一条笔直的街道。中队长打了个手势——两翼包抄,中路推进。小依蹲在一辆被烧成骨架的轿车后面,把枪架在引擎盖上。
鹿组的人从断墙后面探出身来。小依瞄准了最前面那个人影,扣了扳机。那个人影倒下去,然后另一个站起来。枪声密集起来,她打空了第一个弹匣,换弹,然后继续射击。
左侧不到二十米的地方,一个鹿组的女孩从废墟里冲出来。小依把枪口转过去。两个人同时开枪。小依感觉到左臂上侧被什么东西划了一下,她低头看了一眼,左臂上侧被子弹擦了一道口子,皮肉外翻。那个鹿组女孩倒下了,双手捂着腹部跪在地上,血从指缝间涌出来,顺着她的手腕往下流。她侧倒在地上,双腿蜷起来,像一只被踩到肚子的虫子。小依没有看那个女孩的挣扎,只是撕下一截裙摆缠在伤口上,用牙齿咬住拉紧,打了个结。她活动了一下手指,然后重新把枪架好。
射击的间隙,她抬起头,透过车架的缝隙看了一眼天空。云层还是很厚,但边缘有一处在变薄,透出一点灰白色的光。她看了一眼,低下头,继续射击。
天还是阴的。但她记住了那一点光。

小依已经不记得自己打了多少天了。她的水手服已经看不出原本的颜色了,从粉色变成了灰色,从灰色变成了褐色。头发黏成一团。她不再穿袜子了,光脚穿着帆布鞋,鞋底磨穿了几个洞,右脚小拇指从其中一个洞里露出来,指甲盖早就掉了。
那天早上,部队在一座高架桥下面集合。中队长说:“前方两公里,鹿组的一个据点。拿下它。”小依检查了弹匣,拔出刺刀看了看刀刃,然后插回去。
队伍沿着一条干涸的河道向北走。河床里全是碎石头。河岸两侧是被烧焦的灌木丛,黑黢黢的枝条伸向天空。
从河道里爬上来之后,前方是一个十字路口。路口中央有一辆被击毁的公交车。对面是一排低矮的商铺。
“冲过去。”中队长说。
小依把步枪的枪带在右手上缠了一圈。中队长举起手,然后猛地挥下。“上!”
小依从掩体后面冲出去,跑在最前面。跑了不到三十米,她的左侧肋骨下方被什么东西猛地撞了一下。那种力量大到她的身体向右偏转,脚步乱了,左脚绊到了右脚。她整个人往前栽,脸朝下摔在路面上。步枪从手里甩出去。
她趴在路面上。左半边身体像被灌了铅一样重。她想用左手撑起来,但左手不听使唤——不是没有力气,是它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哪。她低头看了一眼左侧肋骨的位置。水手服上有一个洞,比手指头粗一点,边缘是焦黑色的。血从洞里涌出来。
路面的沥青是粗糙的,硌着她的脸。她的右脸贴在沥青上,能感觉到每一颗石子的轮廓。她眨了眨眼睛,睫毛扫过地面,带起一小粒灰尘。
冲锋还在继续。有人从她身上跨过去。没有人停下来。
小依趴在那里,听到脚步声越来越远。
枪声还在响。但声音变远了,像是隔了一层什么东西。
她试着翻过身来。她用右臂撑着地面,一点一点地翻过来。后背着地,碎石硌着她的脊椎。她躺在路面上,脸朝上。
天空正在放晴。
云层裂开了一道缝。阳光从裂缝里倾泻下来,落在她的脸上,落在她的胸口上,落在那只从鞋底破洞里露出来的小拇指上。那道光很亮,很暖。她已经很久没有感觉到暖了。云缝越来越大,蓝色的天空一点一点地露出来,像一幅被慢慢展开的画卷。那蓝色很深,很干净,像被雨水洗过无数遍。
小依看着那片天空,看了很久。她的呼吸越来越浅。每一次吸气都要用很大的力气,像有什么东西压在她的胸口上。但她看着那片蓝天,嘴角动了一下。带血的嘴角微微向上弯着。不是笑。是一种比笑更轻的东西。像是一个人在很久很久之后,终于想起了什么很好的事。
然后她闭上了眼睛。
她梦见自己在跑。
草从脚底掠过,软的,凉的。风从耳边吹过去,把她的头发吹到身后。裙摆在风里飘。天空是晴朗的,蓝色的,没有云。光从四面八方涌来,暖的,亮的,不刺眼。她不知道自己在跑向哪里。她不需要知道。脚下的草地没有尽头,风没有尽头,光没有尽头。
她一直跑。一直跑。
跑进了那片光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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