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北穿越到这个世界已经三个月了。

说实话，刚穿越过来的头几天，他整个人都是懵的。不是因为穿越本身——作为一个阅遍无数网文的老书虫，他对穿越这事儿接受度其实挺高的。真正让他懵的是这个世界的规则。

那是一种难以言说的违和感。

就像你明明活在一个看起来很正常的世界里——有城市，有商店，有汽车，有手机——但所有人都告诉你，这个世界的底层能源来自一种叫“晶核”的东西。晶核从异兽体内挖出来，品级越高蕴含的能量越强，可以用来提升个人实力，也可以作为能源驱动工业设备、交通工具、甚至城市防御系统。

而获取晶核的唯一途径，就是击杀异兽。

异兽。林北第一次听到这个词的时候，脑子里浮现的是那种小山一样大的怪兽，浑身鳞甲，口吐火焰，一巴掌能把一栋楼拍碎的那种。后来他发现完全不是这么回事——这个世界的异兽形态各异，有的大如房屋，有的小如猫狗，有的生活在荒野废墟，有的潜藏在城市下水道。它们唯一的共同点是体内会凝结晶核，就像蚌壳里长珍珠一样自然。

此刻林北正蹲在一处废弃商场的三楼，透过布满裂纹的玻璃幕墙，盯着外面那片荒草丛生的广场。

他已经在这座城市里猎杀了三个月。这座城市叫“暮光城”，是这个区域少数几个还有人类聚居的城市之一。城市外围有高墙和能量护盾保护，但城市内部的一些废弃区域仍然会有低级异兽出没。林北就是从这些低级异兽开始下手的。

不是他不想去野外找更高级的异兽，而是他的实力太弱了。

穿越过来的时候，他继承了原身的身体和一部分记忆，但原身只是一个普通人，没有任何战斗经验。唯一算得上是金手指的东西，是穿越时附身的一个系统面板。这个面板极其简陋，只有一个功能：显示他击杀异兽后挖出的晶核数量。

林北当时盯着那个面板看了很久。

【晶核持有量：0】

就这？没有任务，没有奖励，没有抽奖转盘，没有商城兑换，甚至连个属性面板都没有？他反复在脑海里呼唤系统，试图触发什么隐藏功能，结果什么都没有。面板就是面板，冷冰冰地显示着一个数字，多一个字都没有。

算了，好歹能当个计数器用。

他只能靠自己。第一个月他几乎每天都在受伤。低级异兽虽然攻击力不强，但速度和反应远超普通人。林北用原身留下的积蓄买了一把合金长刀，练习了无数遍挥砍的动作，手上全是血泡和老茧。他一次次地去找那些最弱的小型异兽练手，从最开始的一对一都打得狼狈不堪，到后来可以同时应付三五只，再到现在的毫发无伤。

三个月，一百只异兽，一百颗晶核。

这个成绩放在暮光城的猎杀者里绝对算不上什么——那些老手一天就能猎杀几十只高级异兽——但对于一个从零开始的普通人来说，林北觉得自己已经很了不起了。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袋，拉开抽绳，把里面的晶核倒在手心里。

那些晶核在晨光的映照下散发出温和的光芒，像一颗颗颜色各异的小星星。它们的大小和形状各不相同，有的像黄豆，有的像玻璃珠，有的棱角分明像未打磨的原石，有的圆润光滑像精心雕琢的宝石。颜色也五花八门，有淡蓝色的、翠绿色的、琥珀色的、玫瑰红色的，混在一起就像一把彩虹糖。

林北低头看了看面板。

【晶核持有量：100】

一百颗了。

他深吸一口气，把这捧晶核重新装回布袋里，握紧，然后开始往商场楼下走。

是时候去做点正事了。

暮光城的商业区不算大，但五脏俱全。林北穿过几条街道，拐进一条不太起眼的巷子，在一家店门前停了下来。

店铺的招牌上写着“万能百货店”四个大字，字体是那种很有年代感的手写体，边角已经有些褪色。橱窗里摆着各式各样的商品，从锅碗瓢盆到电子产品，从小孩子的玩具到老年人的拐杖，看起来就像任何一个普普通通的杂货铺。但林北知道这家店没那么简单。

他第一次来这个世界的时候，原身的记忆里就有一个深刻的印象：万能百货店，没有买不到的东西，只有付不起的价钱。

推开玻璃门，门框上方挂着的风铃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动。店里的空间比外面看起来大得多——这一点倒是和很多网文里写的一样，似乎每一个能做古怪生意的店铺都必须附带空间扩展功能，不然都不好意思说自己是个“万能店”。

货架上的商品依然是什么都有，但林北的目光越过那些寻常物件，落在店铺最深处的柜台上。柜台后面站着一个人。

说“一个人”其实不太准确，因为那个存在看起来太完美了。漂亮的年轻面孔，精致的五官，看不出具体年龄，身上穿着一件深色中式长衫，整个人散发着一种不真实的质感。但林北知道，这个存在是这家店的“店主”，或者说“接待者”，一个没有名字也没有来历的神秘存在。

“欢迎光临。”店主的声音温和而平静，像是一杯温度刚好的白开水，“请问需要什么？”

林北走到柜台前，把布袋放在台面上，拉开抽绳，倒出那些晶核。晶核在柜台上骨碌碌地滚开，洒落成一小片，光芒在室内显得更加莹润。

“我想定制一样东西。”他说。

店主的目光落在那些晶核上，又抬起来看着林北，微微挑了挑眉。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但林北总觉得对方在打量他，像一个经验丰富的鉴赏家在审视一件被送来的物品。

“定制费用可不便宜。”店主说，“你这些晶核，数量是够了，但品级都太低，都是些下品晶核。”

林北当然知道自己的晶核品级不高。暮光城城内的异兽都是最低级的那种，能挖出下品晶核已经很不错了。他也想过要去城外找更高级的异兽，但以他目前的实力，出城就是送死。

“够定制什么？”他问。

店主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柜台下面拿出一张看起来很普通的白纸，推到林北面前。纸上空空的，什么都没有。

“写下你想要的功能。”店主说，“然后我会告诉你价格。”

林北拿起柜台上放着的那支笔，想了想，开始写。

他在这个世界生活了三个月，每天都在为生存而战斗，但在这个过程中，他渐渐发现自己心里有一个越来越强烈的念头。那个念头与其说是欲望，不如说是一种……渴望。一种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寻找某种归属感的渴望。

他不知道该怎么说，于是只是老老实实地把那个念头写在了纸上。

他把纸推回去。

店主低头看了看，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然后那张白纸上开始浮现出一些文字和数字，像是有人从纸张内部在书写——那是店主给出的报价和可行性评估。

“第一项功能，”店主说，“变身。你这个需求写得太笼统。什么叫做‘各种三坑女生的模样’？三坑是指JK、洛丽塔、汉服对吧？你需要的是在这些风格范围内，自由切换不同的外形、身高、体型、发型、发色、瞳色等细节参数？”

林北点头：“对，最好能随时切换，想变什么样就变什么样。”

“可以实现。”店主说，“但需要复杂的身体重塑模块，比单纯的变形术要精细得多。价格：五十五颗下品晶核。”

林北心里咯噔了一下。他总共就一百颗晶核，光第一项功能就要五十五颗？

“第二项功能，”店主继续说，“灵魂体验。你说想要体验任何视频内人物的感受，这里的‘任何视频’是否有格式限制？包括你设备里存储的本地视频、网络流媒体、以及各种可能的视频文件？”

“包括。”林北说。

“体验的内容包括哪些感官？”店主问，“视觉、听觉、触觉、味觉、嗅觉？情绪体验？心理状态的同步？记忆？思维？”

林北想了想，说：“触觉最重要。然后是情绪和心理状态。其他的……视觉和听觉我已经能从视频本身获取了，可以不体验。味觉和嗅觉也不太需要。”

“也就是说，你需要的是完全同步视频中某一指定人物的触觉感受和心理情绪状态，同时保持你自己的人格意识和记忆不变。”

“对。”林北说，“我不想变成一个不同的人，我只是想知道那个人在那个时刻的感觉是什么样的。”

店主沉吟片刻：“这个功能的核心在于构建一个灵魂级的情感同步模块，技术上比第一项更复杂。但因为你不要求记忆和思维的同步，可以简化一部分流程。价格：七十颗下品晶核。”

一百二十五颗晶核。

林北低头看了看柜台上那一小堆晶核，又看了看店主。一百颗对一百二十五颗，差了四分之一。

“打折吗？”他问。

店主看了他一眼。那个眼神让林北觉得自己问了一个很蠢的问题。

“或者分期付款？”他又问。

店主的手指在柜台上轻轻敲了两下，似乎是在考虑什么。片刻后，他说：“两项功能集成在同一台设备中，可以共享部分底层架构，从而降低总体成本。整合后的总价格：一百颗下品晶核。”

林北的眼睛亮了。

“你的晶核品级太差，”店主又说，语气依然平淡，但林北总觉得里面有一丝嫌弃的味道，“如果用这些下品晶核来做，设备性能会打折扣。比如变身功能，每次变身的持续时间有限，冷却时间长，可调整的参数也会少一些。体验功能也是一样，每次使用的时间上限较低，同步精度也会受影响。”

林北沉默了几秒，然后说：“能做就行。”

店主看着他，那双漂亮到不真实的眼睛里似乎闪过一丝什么。然后他微微点了点头，把柜台上的晶核全部拨进一个黑色的袋子里，收进了柜台下方。

“三天后来取。”店主说，“对了，你这个定制有一个特殊性——因为设备的核心功能涉及到灵魂层面的改造，第一次激活时需要与你进行深度绑定。这个过程一旦完成，设备就会变成你的专属物品，任何人都无法使用。”

林北点头表示理解。这听起来很合理，就像某些科幻电影里说的“基因锁”或“灵魂绑定”之类的设定。

从万能百货店出来的时候，林北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一百颗晶核花得干干净净，系统面板上那个数字已经归零，但他心里没有半点不舍。

三个月的努力，换来一个能满足自己内心深处渴望的机器，值了。

他走在暮光城的街道上，看着两旁的建筑和行人，心里涌起一种奇异的期待感。这个世界给他带来了太多不确定和不安，但三天后，至少有一件事是可以确定的。

三天后。

林北几乎是数着秒度过的那三天。他每天都会去万能百货店门口看一次，但店铺的玻璃门始终关着，透过橱窗看到里面空无一人。他没有推门进去，因为他知道店主说了三天，就是三天。

第三天傍晚，暮光城的天边被夕阳染成一片橙红色。林北再次推开那扇玻璃门，风铃叮咚作响。

店主依然站在柜台后面，似乎这三天里一步都没有移动过。柜台上放着一个巴掌大的盒子，材质看起来像是金属，但颜色是不透明的深灰色，表面没有任何花纹或标识。

“完成了。”店主说，把盒子朝林北的方向推了推，“你的专属定制设备。”

林北走过去，拿起盒子。比预想的要轻，触感温润，不像是金属，更像是某种陶瓷或玉石的质感。他在盒子的侧面摸到一个微小的凸起，轻轻一按，盒子无声地打开了。

盒子内部嵌着一个手环。手环的材质和盒子一样是深灰色，但是更薄更柔韧，看起来像一条精致的缎带。手环的内侧有一些微不可见的纹路，像是某种古老的符文，又像是精密的电路。

“戴在手腕上，”店主说，“然后把手环上的感应区对准你的皮肤，它会自动完成激活和绑定的流程。”

林北把手环从盒子里拿出来，扣在左腕上。手环自动调整了大小，贴合得恰到好处，仿佛已经成了他身体的一部分。然后他按照店主的指示，用右手的手指按压了一下手环内侧的那个区域。

一瞬间，一股微弱的电流从手腕处蔓延开来，沿着手臂向上，穿过肩膀，直达大脑深处。那种感觉并不难受，反而像是一种深度的……确认。就像身体在和一个新的器官进行连接，在确认彼此的接口是匹配的。

一个界面出现在他的意识中。不是那种肉眼看到的投影或屏幕，而是直接浮现在脑海里的信息，清晰得像刻在视网膜上。

【变身模块：已激活】
【体验模块：已激活】
【能源储备：100%】
【当前状态：待机】

与此同时，他的系统面板也发生了变化，原本只显示晶核数量的面板，现在多了一行：

【设备绑定状态：已绑定 | 不可转让】

林北看着这些信息，心跳不由自主地快了起来。他想要马上试用，但又觉得在这里不太合适。毕竟万能百货店虽然看起来没什么客人，但万一突然有人推门进来呢？

“那个，”他抬头看向店主，“有没有说明书什么的？”

“不需要说明书。”店主说，“所有操作都是意念控制的。你想用哪个功能，在心里默念就行。设备的能源来自你自身的生命能量，只要你还活着，设备就能运行。但高强度使用会影响你的身体状态，适可而止。”

林北点点头，把盒子收进口袋，转身准备离开。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忽然想起一个问题，回头问道：“对了，这个设备有名字吗？”

店主想了想，说：“没有。你可以自己取一个。”

林北笑了笑，推门走了出去。

回到住处已经是晚上八点多。林北在暮光城的住处是一个不大的公寓，一室一厅，家具简单但齐全。这种公寓在城市里属于中低档的住宅区，但对于一个刚来这个世界三个月的人来说，已经是很不错的落脚点了。原身留下的积蓄除了买合金长刀和日常开销之外，刚好够付三个月的房租。

他关好门窗，拉上窗帘，在床边坐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左腕看了看那个手环。手环戴在手上几乎感觉不到存在感，颜色和皮肤融合得很好，不仔细看根本不会注意到。

现在是时候试试它的功能了。

林北深吸一口气，在脑海里默念：变身。

意识中的界面立刻响应，变身模块弹出，展示出一个极其精细的配置界面。他可以选择的大类有三个——JK风格、洛丽塔风格、汉服风格——每个大类下又有无数个子选项和参数调节滑块。身高、体重、三围、发型、发色、瞳色、脸型细节、皮肤质感，每一项都可以精确调整。

林北先是有些手忙脚乱地试了几个预设，然后又花了将近二十分钟调整各种参数。他要的不是那种千篇一律的网红脸，而是一种……怎么说呢，一种让他觉得“对，就是这样”的感觉。

当他终于完成设置，在心里默念“应用”的时候，身体的变化开始了。

那种感觉非常奇特。不是疼，也不是痒，而是一种……流动。他觉得自己整个身体都变成了液体，骨骼像冰一样融化又凝固，肌肉像被重新编织的织物，皮肤像被新的颜色浸染的丝绸。他无法控制这个过程，只能感受。

几秒钟后，变化结束。

林北从床上站起来，脚步有些不稳。重心变了。身高比原来矮了十几厘米，身体的重心位置完全不同，走路的姿态都需要重新适应。他走到房间角落的那面穿衣镜前，然后愣住了。

镜子里的人不是他。

不是那个一米七八的、体型偏瘦的、五官普通的男性。镜子里站着一个少女，大概一米六出头的身高，体型纤细但不瘦弱，恰到好处的曲线被一件白衬衫和深色百褶裙衬托得刚刚好。一头乌黑的长发披散在肩上，发尾微微内扣，刘海下面是一双明亮的杏眼，眼角微微下垂，看起来既温柔又带着一点狡黠。鼻梁挺秀，嘴唇是淡淡的粉色，没有涂任何唇膏却像含了一颗草莓糖。

林北眨了眨眼。

镜子里的少女也眨了眨眼。

他抬起左手，镜子里的少女也抬起左手。他歪了歪头，镜子里的少女也歪了歪头。他深吸一口气，镜子里的少女胸口起伏了一下，衬衫第二颗纽扣那里鼓起一个小小的弧度。

“操。”

他说了这个字，声音从喉咙里传出来的时候，是一种清亮的少女嗓音，带着一点软糯的尾音，像棉花糖在温水里慢慢化开。这个声音说脏话有一种诡异的违和感，让林北自己都忍不住笑了一下。

镜子里的少女笑起来的样子很好看。脸颊上出现了两个浅浅的酒窝，眼睛弯成了月牙形，整个人散发出一种甜美的气息。

林北盯着镜中的自己看了很久。不对，不是自己，是镜中的这个少女。他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她的脸。皮肤细腻得像刚剥了壳的鸡蛋，温度比正常体温略高一点，摸起来很舒服。

他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白衬衫扎在百褶裙里，腰身纤细得不像话，他试着用双手握住自己的腰，手指几乎要碰到一起。裙摆到膝盖上方大概五厘米的位置，露出的大腿线条流畅匀称，小腿笔直，脚上光着没穿鞋，能看到脚趾涂了一层淡淡的裸粉色指甲油。

他想起来了，参数设置的时候他确实勾选了“脚趾甲油”这个选项，但没想到会这么细节。

林北在镜子前转了一圈，看着裙摆微微飘起，黑色的中长发在空中画出一道弧线。这个身体的每一个细节都和他设置的一模一样，就像是他脑海中的形象被完美地复刻到了现实中。

【变身功能剩余时间：58分钟】

意识中跳出了这样一行提示。他这才想起来，因为用的是下品晶核，变身功能有时限。大概一个小时左右。

该试试第二个功能了。

林北坐回床上——这个动作在现在的身体做来，有一种说不出的柔美，裙子在床上铺开像一朵花——然后打开手机。

手机是他穿越过来的时候随身带来的，在这个世界居然还能用，而且神奇地能连接到这个世界的网络。他之前已经研究过，这个世界的互联网上几乎什么都有，包括那些不太方便说出来的内容。

他打开一个网站，在搜索栏里输入了一个关键词。

搜索结果很多，他随便点了一个，等待视频加载的时候，他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这个功能到底有多真实？是那种模模糊糊的模拟，还是一种高度逼真的再现？店主说的“完全同步”是什么意思？

视频开始播放了。

画面中的场景很简单，看起来像是一个普通的日式房间，榻榻米，低矮的茶几，拉门和纸窗。光线柔和，带着一点昏黄的色调。然后女主角出现了，是一个看起来很年轻的女孩，长相甜美，扎着双马尾，穿着水手服，脸上带着既羞涩又期待的表情。

林北深吸一口气，在意识中调出体验模块，把目标锁定在视频中的女主角身上。

【体验模块准备就绪。请确认：您即将同步体验视频中目标人物的全部触觉感受及情绪心理状态。该体验过程中您将保持自主意识。确认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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