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低头仔细检查，发现盛只是看起来狼狈，但并没有受伤。
提着的心放了下来，盯着盛开始质问：
“这个鬼女人是谁？！”
白银色的眸子平静地看着她，声音很轻：
“啊……我叫白。”
露被噎了一下，声音拔高：
“我没有在问你啊！”
白认真想了想，慢慢开口：
“哦……我以为你在问我。”
露迷茫的眨了眨眼睛，感觉自己快要被气死：
“你为什么在这里？！这里是我家！！！”
白歪了歪头，语气认真：
“因为盛在这里啊。”
“……这是什么鬼理由啊！你是鬼也不能说鬼话啊！！！”
露几乎是尖叫起来，“盛！你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盛躺在沙发上，脑袋还很晕。
露是自己的老婆啊！肯定要站在她这边说话……
但当他转过头，视线对上白那双银色的眼睛时，忽然愣住了。
白和露长得一模一样。
那种诡异的熟悉感让他胸口莫名一紧。
白看着他的眼神带着的那种痴迷的柔软，让他脑子乱成一团。
……怎么办？现在要说什么话？
那些小说里的男主这时候要干什么来着？哦……装晕是吧？
他这么想着，干脆的闭上眼睛，装作又昏了过去。
露和白同时低头。
“……盛？”
“老公？”
盛没有回应，太疲惫的他只是呼吸平稳地躺在那里，真的睡着了……
露盯着他看了两秒，气势忽然消了大半。
瞪了白一眼，把盛抱起来，飘向卧室。
白跟在她身后，看着露小心翼翼地把盛放到床上，给他盖好被子。
露照顾好盛，转身准备出去把乱糟糟的客厅收拾了……
“欸……你还在这里干什么啊？！”
“……我想陪着盛啊……”
“你跟我出来啊！！”
“哦哦……”
南都市，灵异局，监控大厅。
紧张的氛围，忽然被一个高亢的声音打破。
“能量反应正在下降！”
操作员几乎是尖叫着喊出这句话，整个大厅安静了一下。
局长大人反应极快，瞬间冲到屏幕前，声音急切：
“哪一个的能量反应下降了？”
操作员盯着屏幕：
“……两者的反应都下降了！”
大厅里一片哗然。
“同归于尽了吗？！”
“根本没有战斗反应啊！”
“到底发生了什么？”
有人忍不住问道：
“需要抵近侦察吗？”
局长大人眼神诡异的上下审视着他……
沉默着捏了捏下巴……
……
露看着满地狼藉的客厅，揉了揉额角，蹲下身开始收拾散落的碎片。
白就那样跟在她身后，安静地看着她忙活。
露捡起一片碎木，动作顿了顿：
“……你干嘛一直跟着我？”
“不是你叫我跟你出来的吗？”
“但不是这样一直跟在我身后啊！”
白低头想了想,认真地问：
“那我可以回去陪老公吗？”
“老公不是你能叫的啊！”
“那你为什么能叫？”
露被问得一噎，手里的碎片"啪"地掉在地上。
她像是在给一个不懂事的孩子解释道理：
“老公是夫妻才能叫的！要有结婚证才能叫老公！”
白沉默了两秒，忽然向她伸出手：
“那请你给我吧。”
“给你什么？”
“结婚证啊。”
“那不是我发的！是政府发的！！！”
白眨了眨眼，眸子里是纯粹的疑惑：
“哦……那政府在哪里啊？”
“我凭什么要跟你说这些啊！！！”
露的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气得身体一阵闪烁。
她别过头去，不想再看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此刻却写满认真的脸。
赢了没意思，输了更憋屈。
白没有再说话。
她安静地站在那里，垂着眼，银白的长发落在肩上，一动不动，像是在想什么很重要的事。
露以为她终于知难而退了，正想转身继续收拾，指尖忽然被一只微凉的手握住。
“……你干嘛？”
白没有回答。她牵着露的手，缓缓引向自己的胸口。
露下意识地想抽回手——这个女人的身体，凭什么让她碰。
但白的力量虽然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郑重。
露指尖刚触到那片微透明的、覆着一层薄雪气的皮肤，一小团幽红的光从白的心口缓缓亮了起来。
那光很小，安静地跳动着，像是某种极其脆弱又极其珍贵的东西，毫无防备地摊开在她掌心。
露的身体微微一僵。
手已经先一步弯曲起来，稳稳地将那团光接住，托在了掌心里。
后知后觉地一愣——
自己刚才是怎么想的？为什么手会这么自然地伸出去接？
光的温度很陌生，节奏却莫名地熟悉，一下，一下，安静地跳动着，像是很久很久以前，她也曾这样感受过同样的心跳，却怎么也想不起来是什么时候的事。
风雪、巨石、一道又一道浅浅的刻痕……还有说不清道不明的，某种一直悬在心口、连自己都快要忘记的期待。
露皱起眉，那种寂寞的重量陌生又熟悉，好像自己也曾经这样，在什么地方，安安静静地等待过什么。
紧接着，毫无来由的、雀跃的愉悦感冲刷而来——那是她刚刚才有的，拥有了盛的欣喜。
露怔怔地看着掌心里的光，又抬眼看向白。
她就那么理所当然的知道了这是什么，而白的举动又是多么的冒险——这样一团随时可能被人一把捏碎的东西，白就这么坦然地放到了她的手心里，没有一丝犹豫，就像做过无数次一样自然。
“……你疯了吧。”露的声音有些发哑，“你怎么敢把这个给我？我要是现在直接……”
白只是安静地看着她，眼神里没有一丝担忧或防备，仿佛露手里握着的，从来都不是她的性命。
“因为是你啊。”白说这句话的语气，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件天经地义的事。
露张了张嘴，想反驳些什么，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明明是初次见面的陌生人，可她此刻却生不出半点该有的戒备——那种理所当然的信任感来得毫无道理，却又毫无阻滞地钻进了她心里，仿佛这个女人本来就不算外人。
这个念头让露心里一阵别扭。
她盯着掌心那团安静跳动的光，沉默了很久，最终，把手覆了回去，将那团光重新还回白的胸口。
“……收好。”她别扭地移开视线，声音闷闷的，“别再随便给人看了，知道吗。”
白低头看着重新安稳地嵌回胸口的光，微微怔住，随即极淡地弯起唇角。
“因为是你啊。”
白又强调了一次……
……
盛悠悠转醒，视线先落在天花板上。
熟悉的吊灯，熟悉的雕花。
是自己家的天花板啊……真是太好了，看来刚才什么阿飘，都是梦……
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正准备活动一下四肢。
露的半个身子毫无预兆地从他头边的墙里探了出来。
“……吗？……！！！”
盛一个激灵，整个人差点从床上弹起来。
还没等他缓过神，露身侧又冒出一个脑袋——白也是一脸茫然地跟着穿墙而出，顺理成章地跟在露身边。
“……！！！！！！！”
盛倒吸一口凉气。
他的脑子彻底清醒了。
露却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刚才干了什么惊悚的事,笑眯眯地飘到床边：
“老公醒啦？你都睡了一整天呢！”
她伸手把盛的被子揭开，一边开始叠被子，一边语气温柔的说：
“我已经做好晚饭啦，有你爱吃的豆角，还有红烧肉，我还炖了蛋花猪肝汤,你多喝点补补血。”
盛紧绷的心一点点松弛下来。
是这个味道，是这个语气，是那个会记得他爱吃什么、会念叨着让他"多喝点"的露。
……那就没问题了。
不管发生了多少匪夷所思的事情，只要露还是露，什么都能接受。
一道白影忽然飘过来。
没等他反应，整个人已经被打横抱了起来，悬在半空——是那种公主抱的姿势。
“……！”
盛一脸懵地瞪着近在咫尺的白：“你、你干嘛啊？！”
一旁的露也愣住了，眉毛拧成一团：“……白？你干嘛抱他？！”
白低头，一脸认真地看着怀里的盛：
“刚才老公进来的时候，不是露你抱进来的吗？”
露张了张嘴：“那是因为老公睡着了啊！他现在醒着，能自己走！”
“哦。”
白应了一声，语气平静的接受了这个合理的解释。
下一秒，她松开了手。
“——嗷！”
盛毫无准备地直接从半空摔了下去，结结实实地摔在地板上，后脑勺磕出一声闷响，疼得他倒抽一口凉气，蜷缩着揉起自己的屁股。
“……嘶……”
露反应过来，赶紧蹲下身把人扶起来：“你没事吧？！白你干嘛突然松手啊！”
白低头看着抱着屁股龇牙咧嘴的盛，眨了眨眼，语气里带着一丝无辜的困惑：
“不是不需要抱了吗？”
白的眼神，跟露犯了小错误一模一样啊……
盛揉着后脑勺,摆摆手：“……没事没事，一点也不疼。”
把盛搀扶起来，露无奈地撇了撇嘴。
桌上热气腾腾。
豆角炒得油亮，红烧肉颤巍巍地裹着酱汁，还有一碗撒了葱花的蛋花猪肝汤。
“来来来，多吃点，你都饿了一整天了。”
露拿起筷子，夹了一大块红烧肉放进盛碗里，又舀了一勺豆角：“等下汤也要喝完知道吗……”
盛就着这份熟悉的唠叨，慢慢扒了两口饭，紧绷了一天的神经总算彻底放松下来：
“嗯……好吃……”
“露做的最好吃了……”
坐在一旁的白盯着这一幕，看得格外认真。
她学着露的样子，也伸手拿起了筷子——两根细长的木棍在她指间显得格外别扭，捏了半天也捏不拢,这双筷子怎么这么怪？
她皱起眉,盯着自己的手指，又看看露轻松自如的样子，明显有些不服气。
一缕若有若无的白色雾气从她指尖袅袅升起，轻巧地缠上了盘子里的一块红烧肉，稳稳当当地托起，径直朝着盛的嘴边送了过去。
盛还没反应过来，那团裹着肉块的鬼气已经精准地怼到了嘴边，带着一股不容拒绝的力道,直接把肉塞进了他嘴里。
“唔——！”
盛被这突如其来的投喂噎了一下，腮帮子瞬间被撑得鼓鼓的，含混地想说什么，却被烫得直哈气,含着满嘴的肉说不出话来，眼角都泛起了泪花。
露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随即“噗嗤”一声笑出来：
“你、你这是喂饭还是喂猪啊！”
白丝毫没意识到自己闯了什么祸，反而一脸认真地皱着眉，像是在总结经验：
“……力道好像大了一点。”
露一边笑一边给盛顺气，转头没好气地瞪了白一眼，“你不会用筷子就算了，好歹小口一点喂啊！”
白虚心地点点头,重新凝出一缕更小心的雾气,试探着夹起一小截豆角，这一次的力道轻柔了许多，慢悠悠地把豆角送到了盛嘴边。
盛好不容易顺过气,看着眼前这缕小心翼翼悬停着的雾气，又是想笑又是无奈，只能就着这诡异的投喂方式,乖乖地就着筷子——不，就着"鬼气",把豆角吃了下去。
露看着这一幕，忍不住笑出声，凑到白身边：
“来，我教你怎么用筷子。”
她握住白的手,一点一点地纠正她的手指姿势：
“这根不动,这根用大拇指和食指夹住,像这样……”
白转头向阳台方向远远的望了一下……
低头继续认真地看着自己指间的两根木棍,一脸专注地跟着模仿，和刚才不管不顾往盛嘴里塞肉的样子判若两"鬼"……
“来……试一下……”
“嗯……老公……啊……”
……
我叫王磊，南都市灵异局外勤四组组长。
我真傻，真的。
我单单知道需要抵近侦察……
怎么就忘了自己是外勤呢？！
这张欠揍的嘴啊！不说话会死吗？！
趴在幸福小区三单元对面楼顶，举着监听设备，鬼气感应仪疯狂地闪烁。
对面餐桌旁坐着一个男人,正就着一碗汤,吃得脸颊鼓鼓的。
两个气息强大到让我后颈发麻的女鬼，正一左一右地伺候着他吃饭。
一个用筷子，笑眯眯地往他碗里夹菜。
另一个……
另一个直接凝出一团雾状的鬼气，缠着一块红烧肉,朝着那男人的嘴里塞了进去。
那可是纯度极高的鬼气啊！
随便一缕这种浓度的游离鬼气，至少得动用三级防护服才能近身处理吧！
这么直勾勾地怼进了那男人嘴里。
——这是人能吃的东西吗？！
我死死攥着望远镜，手都在抖。
那男人被呛得眼泪汪汪，腮帮子鼓成一团，看起来狼狈极了。
我以为下一秒就会有什么可怕的异变发生——鬼气侵蚀、灵魂反噬、当场羽化飞升，随便哪一种我都不会意外。
结果那男人只是打了个嗝，抹了把嘴角,含糊不清地说了一句：
"嗯……差点噎死……"
我：？？？
他不是人类吧？他不可能是人类吧？！
正常人类被塞一嘴纯度这么高的鬼气,不应该当场七窍生烟、灵魂出窍吗？他居然还能笑出来？！
坐在餐桌旁的银发女鬼忽然停下了动作。
她朝我这个方向望了一眼。
我整个人瞬间僵住，心脏都快跳出嗓子眼。
——被发现了？！
死死屏住呼吸，把自己往女儿墙后面又缩了缩，连大气都不敢出。
几秒钟过去，我小心翼翼地探出半个脑袋,重新举起望远镜。
那银发女鬼已经收回了视线，在低头跟另一个黑发女鬼学着怎么用筷子，动作专注得像个刚学写字的小学生。
……好像没有发现。
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后背的冷汗却已经把作战服浸湿了一大片。
我摸出对讲机，声音干涩地开口：
"……四组汇报。"
"目标无战斗迹象，行为……正在吃晚餐。"
对讲机那头沉默了两秒。
局长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不敢置信：
"……你说什么？"
我看着窗内那三个人（不，两鬼一人）其乐融融的画面，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专业一点：
"报告局长，目前观测到的情况是……两位S级鬼王,正在给一名人类男性,喂饭。"
对讲机那头又是一阵长久的沉默。
我甚至能想象出局长此刻正扶着自己光头，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
我自己也在怀疑眼睛啊！
许久，他的声音才幽幽地传来：
"……继续监视。"
"千万小心……"
我重新举起了望远镜。
屋子里，那个"疑似人类"的男人好像又噎住了，黑发女鬼正在给他温柔的拍背。
呃……银发女鬼就这样大力的拍下去了？！
那个男人承受住了？！？！
我心里升起一个靠谱的念头——
我是被鬼王的领域污染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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