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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我早早就醒过来了,倒不如说我罕见的失眠了,看着天空从黑色的点点星光变成早晨雾蒙蒙一片的雨云……
我在被窝里轻手轻脚的转到面朝小梦的那一边,叽叽喳喳的鸟叫声没能扰乱我的内心,视线牢牢被小梦的背影按住。
好友……
淅淅沥沥。
玩伴……
滴答……滴答。
这样的注视在曾经发生过无数次,盯着他,望着他,瞪向他,我的视线从小到大都分给他了。
但这样的视线,对于它我从来没有从别人的口中听过除开友情之外的解释。
但现在这种地基般的感情,正在破碎,崩塌跌进无底洞。
我伸出手,就离他不远,但也远远算不上碰到,只能是隔了一个微小又长如隔世的距离。
起身坐在床边,套上拖鞋往厕所里走去。
其实发生的事情不多。
我抬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看起来不怎么精神。
可引发的来自我世界观的雪崩不下百场。
我就看着镜子里我的样子缓缓伸出右手,指腹在左脸遮住了眼睛,再次放下时……依然是没精打采心事重重的眼神。
好想快点把这些想明白。
我对小梦是什么?
什么是爱情?
如果是爱情那又该怎么确保小梦一样有着那种复杂的情感……
“不想这些了……唉。”
转身蹲下拿起放在行李箱里的牙刷,挤上牙膏。
入口……冰凉的薄荷味,带着一些迷茫也有爱慕的话浮现在眼前。
“我还是喜欢你,即便我不知道什么叫喜欢,和你一样。”
为什么在她那里,爱好像是一种即使无法言说却如同本能的东西,不理解爱的本质,却已经能够感受到。
如果我也能有这样的能力就好了。
“罗非~怎么心事重重的样子?”
一个清亮的女声闯进我的耳朵,转头看过去果然是当归啊。我挠了挠头,尴尬的吐了吐舌头。
“没有的事!我就洗个口而已。”
“那鱿鱼男士可以快点让开让我上个厕所吗?”
闻言我跑了出去,竟然不小心让当归等了这么久哦,有点不好意思呢……
说起来当归都醒了,那……
掏出兜里的手机一看,大大的9:26映入眼帘。
“我洗了这么久吗?”
我有些费解的端着马克杯和牙刷,口里还有股淡淡薄荷香,这还是小梦的呢。
诶!不小心用成小梦的了……
看向窗外,朦朦雨云已经下的稍微有点大了。放回洗漱用品,我打开属于我和小梦的那间房。他已经醒了,只不过还懒洋洋的窝在床上看手机。
“哦……小梦醒了啊。”
“呜啊……嗯啊,你起的这么早啊。”
我坐到床边。
“嘿嘿,我有点睡不着就没有睡。”
“你还会失眠?”
小梦好奇的坐了起来,转头看向我的脸。
“是哦,感觉你精神有点差啊。”
“这么敏感吗?”嘿嘿一笑,我想把这个话题混过去,毕竟不能让小梦为我担心太多了,影响他的心情我还是会有点自责。
“那个叫敏锐好吗?”小梦噘着嘴,尾巴看起来有点紧张的甩动。好像是害羞了。
“啊啊……我才不管你,我去整理一下自己咯。”他掀开被子起身离开卧室,虽然还是平常那种说话风格,但现在好像有点……在意。
等到我们所有人都换好今天要穿衣服,讲解员刚好带着雨衣敲响了门。
小梦第一个听见,脚步一跨把门推开。
那只白色的虎嘴角上扬,肩上扛着雨衣。他向我们挥了挥手,说道。
“今天虽然下雨,但是已经还是有活动的。”
他把雨衣递给我们。
“你们也有看过那片湖,今天就让我们乘船上去看看。”
留下这句话,讲解员就退了出去。房间里剩下我们四个。
“什么嘛……我身体不行,我可不冒雨出门。”
当归朝我们三个眨了眨眼。
“那我也陪着当归好了。”
紧跟着当归的话,毛伊伦立马跳出来说话。也不奇怪,这两个人玩的很好,当然会想要一直待着了。
我看向小梦,看小梦的决定自己再做选择好了。如果小梦想要出去,他需要一个家伙给他挡挡雨。毕竟小梦的身体也没有多好嘛。
“啊……那我就去好了。”小梦撇撇嘴经过一番思考最后还是决定去参加活动
“那我也去好啦,小梦。”
“你不去,我可是也会拉你过去的,一个人看雨真是过于凄凉了吧。”
谈话间,我套上雨衣,小梦要慢一些,他的身体协调性有点差,加上那件雨衣着实难穿,也不知为什么要设计成没有拉链的款式……
时间耗得不多,大概10分钟我们就整理好了船上可能有用的东西。
在踏过地上浸水的软泥,我们穿着雨鞋登上了船。
船不大,一个小小的木船,不少地方都有些褪色,但看起来还算可靠。
我们两个人挤在小船后方,那里有遮雨的顶,即使有着雨衣,身上的毛还是会不可避免的被雨点湿润。
讲解员在我们到来不久就上来了。
“还有两个人呢?”
他的身体过于高大,想要进入船棚还需要弯下腰才行。
“他们身上有点不舒服,所以请个假。”
小梦解释道,而我也跟着他点点头。
“那好吧,坐稳了我们出发。”
船缓缓移动起来,我们两个都看向船棚那两边的镂空,灰蒙蒙的,不管是天还是树林,连水好像的被染上了这股颜色。
小湖真的不大,一眼我就望的到对岸,可感觉上,这里无比的空泛只有灰色被填充在其中,还有窒息的湿润。
“感觉,今天的湖好像好伤心。”
小梦一直都是这样一个感受到的很多的人,喜欢多想却总是能想出来一些惊艳的东西……我在这一点是完全比不上小梦呢。
“对啊灰蒙蒙的一点也不好看。”
望向远方,小湖周边是无尽的枫叶林,就算不接近也能想象到他们掉落的样子。
等我转过头,注意力被收回在旁边的小梦身上。他似乎还在这片天地之间让思绪神游……
我感觉这里的颜色好像只有小梦了,橘色……一颗夏日的橘子,他总是有着自己的小脾气,或许是橘色汽水?甜甜的,不腻,又清爽……
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罗非……抱他,紧紧抱住他吧。
身体已经照做了。
“诶……?”
我的怀里,他好暖和,难道他也可以是一种火焰吗?橘色的内焰?
呼呼。
“罗非突然干嘛啦……快松开。”
他推了推我的胸口,最后也只拥抱了短短三四秒,我就乖乖松手了。小梦的脸红了。小梦的颜色……或许也带着温热的粉红。这样的色彩连带着我的心脏也开始如同惊涛搏动,不愿慢下来。
小梦是男孩子,我也是男孩子,所以我们不可能……可剧烈搏动的内心告诉我,至少我不可以离开小梦,也不想小梦离开。
所以你要是女孩子……
“如果小梦是女孩子的话……”
“什么?”他抬起头,惊讶的看着我,可能也不只有惊讶。
“所以我不是女孩子,又怎么办……?”
“那个不是……”
小梦用一种我从来没有听过的情绪说道,愤怒?可又好伤心,质问?但犹豫不决的感觉也不想。
“……我明白了。”
小梦撇过头,不去看我,只有身体微弱的起伏告诉我他还在这里。
我又说错了什么?不知道啊……不明白啊……想不清楚啊啊。
只好低下头了,真的真的只能低下头了,想要解释,但我要解释什么?
对吧,罗非,你连安慰小梦做不到,连自己出错的点都意识不到……
我只是觉得,或许你是女孩子,我就能去试图喜欢了吧,抛弃那么多复杂的条件,那么多烦恼的时候我一定能感受到喜欢的感觉。
我伸手想要触摸他的手,却被躲开。
“小梦……我……错了。”
“不用道歉的,我……是我的错,不是吗?”
不是啊。
湿润的空气在船棚里让人窒息,肺像是溺水一般的痛苦。
让小梦生气的不是我吗?
视线撇向左侧,我不敢直视小梦的话。
哒哒哒哒哒哒。
雨点噼里啪啦的打在船上,我们靠在了湖心的一块小岛,长着一颗格格不入的柳树。
“你们两个下船了,玩一会就回去吧?”
听见讲解员的声音我们才有了动作,走出船棚,雨靴踏上地面。
小岛特别小,我一个人走十几步就能从这头走到那头,但我没什么兴致走来走去,只是站在小梦右边为他挡雨。
除此之外,我好像有点不知道还可以说什么。
这里除了景色,没有别的意思……小梦和我呆了也只有十几分钟,也就待不下去了。
返程……雨还在一直下,而且好像马上要大了起来。
沉默无话,其实也无话可说。
回到屋子,小梦脱下雨衣就快步闯进了房间,我也手足无措,不知道该不该跟着进去。
“罗非,小梦怎么了?”
当归和伊伦当然是注意到了我们的状态,跑过来想了解情况。可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为什么有那么多该不该的事呢?我很笨,所以才不要决定那么多东西啊,想不明白,也不知道方法。
到底怎么办……
“喂喂喂,你回个神啊,到底李梦怎么了?”
“很严重吗?”
我张了张嘴,支支吾吾的说
“你们觉得……男生真的可以爱上一个男生吗?”
“啊……这件事。”
“不……”伊伦刚刚说出来一个字就被当归一个肘击打断了
“闭嘴啦,术业有专攻,这种事得我来!”
当归叉起腰,很严肃的说出来。
“虽然这种东西应该你自己想明白最好,但我还是觉得你也太傻了,你为什么不去看看一些性少数的报道或者书呢?”
“性少数?什么东西啊?”
当归一下子就被噎住了。
“就是各种不同的取向,有些人会喜欢同性,有些人只喜欢异性,有些人可能什么都喜欢。”
她思考了一下,才解释出来。
“那我是喜欢什么呢……”
“这种东西也过于基础了好吗?”
“罗非,这个只有你自己才能知道吧?”
没想到伊伦突然插话,当归点了点头。
“不过最近小梦可能也不想见我了……”
“先和我住一下吧。”
伊伦说到。太感谢了……至少现在还没有准备好的时候,我不敢看小梦的样子。
我的脑海里全是湖,一片灰蒙蒙的湖,一座小岛,我感觉好像我的迷茫也落在那里了没有随我返航。
性少数……我能在其中找到什么?其实也不知道找什么……
一个标签,一个心结。
一个不明所以的钥匙,一个未曾遇见的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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