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喜欢情人节。”
和抱怨一起到达的，还有赫奇帕奇五年级级长比安卡·阿塔吉娜泄愤似的端起酒杯一仰头。金黄色的酒液顺着晶莹的杯壁滑入她的口腔，随着喉结滚动，杯中的水平线降低，她满足地眯起双眼。
将杯中的黄油啤酒一饮而尽，酒精成功软化了她的神经，她脸上的表情终于不再像刚踏进三把扫帚时那么糟糕了。她把空杯子往前一推，招呼着柜台里的小精灵再添满。
对她这种暴殄天物行为表示不满，小精灵白了她一眼，嘴里咕哝着什么去添酒了，比安卡猜测他在骂自己。
不过谁会和一个可怜的家养小精灵计较呢，更何况，现在堵在她心头巴不得一吐为快的，还有更重要的事。
接过小精灵递回的满满的黄油啤酒，她抿去漂浮在顶层的泡沫，舔着嘴角，继续说道：“一周前赫奇帕奇的休息室就飘散着恋爱的酸臭味，绩点？学习的热情？乔伊斯教授的随堂测验？不好意思不关心！只有表白、约会和公开场合搂搂抱抱亲在一起——梅林胡子上的巧克力屑，我仿佛置身满月，身边围了一群求爱哀嚎的狼人。”
“嗯。”丽塔将手中的书翻了一页。她难得有些漫不经心，指腹有一下没一下的划着书页。
“教授们也是，不加制止也就算了，某些反倒推波助澜。尤其是无量塔教授，居然打着爱情万岁的旗号带头在三把扫帚开联谊party。虽然，众所周知，这改变不了某些现状，”比安卡耸了耸肩，“起码在某位……咳咳，总之真是太不像话了。”
“嗯。”
“……”比安卡换了只手拄下巴，眼睛眯了起来，“你魔药学的随堂测验考了B。”
“这是不可能的。”丽塔立刻反驳。
“原来你在听。”比安卡满意地点点头。
赫奇帕奇五年级级长平日里成天臭着脸也不说话，在同辈和后辈中以不怒自威树立威严，倒是鲜少有人知道私底下的她其实是个话痨，尤其是她看不惯的事，抓到人就会一直啰嗦到她舒服为止。
平时好歹有人能和自已一起分担痛苦，比安卡的注意力不会只集中在她一人身上，碰巧今天符华有事会晚到。
知道今天是逃不掉了，丽塔乖乖合上书放在一边，叹了口气。
“我在听……”她端起属于自己的那杯热蜂蜜酒，却没急着送到嘴边，而是拢在掌心汲取热意。
见她摆好了姿势，比安卡像突然噎了一下，反而没什么好说的了。她咂巴着嘴，摸索着，从口袋里掏出一捧刚才从帕笛芙夫人茶馆门口的小天使那儿拿到的糖撒在两人中间的桌子上。
“吃糖。”
她扒拉着挑选了一会，小心翼翼选了颗和她发色相似的金色糖果剥开送进嘴里：“果仁脆糖。”是她喜欢的口味，她的眼睛闪闪发光。
丽塔指着小精灵刚端到她面前的蛋糕卷摆摆手。所以你真的讨厌情人节吗？她腹诽。混在一群三年级中抢糖果的时候我看你挺开心的啊。
“我刚才说保护神奇动物是不是可信度更高？”
“是的，你知道小阿波卡利斯教授看我不顺眼。”她将手中的银质叉子狠狠送入面前柔软的蛋糕卷中，切下一角塞到嘴里，声音嗡里嗡气，听起来像是凭空生出几分怨气，“明明我这门课的作业每次都会交两张羊皮纸。”
“你确定是小阿波卡利斯教授看你不顺眼，而不是你老在她课上走神？”丽塔能听到硬糖磕碰在她齿间，声音如微风拂过风铃般清脆，“斯莱特林今年的保护神奇动物是和拉文克劳一起上吧。”
比安卡带着揶揄的表情，手肘戳了戳好友。
——不止啰嗦，还很八婆。
丽塔嘴角带笑，顺势被戳的摇晃起来，啜了一小口热蜂蜜酒。过重的甜味在舌尖绽开，她打了个小颤，满足地眯起双眼：“我不否认。”
她没明确指出否认了哪部分，已经习惯丽塔这种隐晦的表达方式，比安卡也不甚在意，她撇了撇嘴，再一次将啤酒一饮而尽。
玻璃杯敲在木质柜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她发出今晚不知第几次的舒爽叹息。没人和自己对饮总觉得缺了点什么，比安卡咬着空酒杯口：“那家伙怎么还没来？”
“快了吧，教授有事找她。”丽塔不动声色，比安卡抓到她眼睛余光不断扫向悬挂在大厅中央的摆钟的小细节。
她轻轻嗓子，成功将丽塔的注意从那个傻的冒泡的猫头鹰挂钟上吸引过来：“话又说回来，虽然情人节真的很讨人厌，但也是个好机会，你真不打算应个景，对那家伙表个白？”
“对谁？”
“你别给我装傻，我不吃这套。”
丽塔满脸惊讶：“你为什么会觉得我要对她表白？”
比安卡白了她一眼：“人长眼又不是摆设。”
意思是，这已经是显而易见的事了。
“依我看，情人节舞会就挺合适的，我可听说她一连拒绝了好几个人，现在还没找到舞会的舞伴呢。”
丽塔摇摇头：“你可能混淆了友情和爱情，没人会想和朋友谈恋爱的。况且，我听到了一些……谣言？”
“又来——”比安卡略显头痛地捂着脸，“就因为你老是在意这些没用的东西，事情才会越加复杂。畏畏缩缩还爱钻牛角尖，你怎么会是个斯莱特林？你应该是拉文克劳！”
“我挺想去拉文克劳的。”丽塔一脸真诚。
这当然也是真话。
她想起分院时的场景，那顶破帽子被戴到自己头上时，对未来的迷茫竟令她心生忐忑，而她的迷茫也被分院帽准确捕捉到了。帽子陷入近三分钟的“帽窘”，最终还是询问她本人的意见。
“你没什么欲望，也没什么理想Miss Rossweisse，这让我很难决定将你分到哪个学院，事实上哪个学院都很适合你，又都不太适合你。”
她低声回答：“那么哪个都可以，先生。”
拉文克劳挺不错的，她喜欢蓝色，因为像天空，有种自由的错觉。
“拉文克劳？你真的这么想吗Miss Rossweisse？不考虑斯莱特林吗？”分院帽说，“斯莱特林能助你踏上更高的舞台。”
“那就斯莱特林吧先生。”她顺从地点点头，宽大的帽檐垂下来遮住了她的视线。
“斯莱特林！”
她笑着走下台阶，随即被簇拥进一片绿色的海洋，掌声雷动，淹没了周遭别的声音，可她的心中没什么波动，就像分院是个无关痛痒的小事。
她将目光投向邻桌拉文克劳，人群中，她不经意对上一双湛蓝的眼睛。
渡湖时她们在一条船上，排队时她们之间隔了三个——刚才那个女孩也在看她，丽塔非常确信。
和自己一对上目光，女孩飞快把眼神移开了。直到旁边同为斯莱特林的同学提醒，她才发觉自己失礼的盯着人家看了很久。
后来在斯莱特林和拉文克劳一起上的课上，女孩被叫起来回答问题，她才知道她的名字。
在那之前，每每她想起，都会赞叹真是一双漂亮的眼睛。
再后来，机缘巧合，她们和赫奇帕奇的比安卡熟识，某次她注视两位挚友，才猛然发现她们有着如出一辙般清澈透亮的、湖水般平静柔和的蓝色瞳孔。
——仿佛能包容的下这世间全部的阴霾。
漂浮在半空的蜡烛散发着温柔的暖橙色烛光，倒映在杯中的蜂蜜酒中摇曳，火炉将这个不大的店内空间熏得暖烘烘的。
因为太过无聊，比安卡翻阅起了草药学的笔记。随堂测验考了80分让这个在学习上追求绝对完美的赫奇帕奇暴躁了好久。丽塔和符华的安慰相当无力，这个被比安卡认为不可饶恕的成绩在她们看来已经相当不错了。罗德布洛克教授虽然平日和善，也不布置太多作业，但这不意味着这位老师的考试能随便应付过去——恰恰相反，很少有人能在这门课拿到高分。
在忍受了长达两周的低气压后，两人迫不得已，请罗德布洛克教授出马，才抚平了比安卡的焦躁。
众所周知，罗德布洛克教授是比安卡最憧憬的人，有段时间她还曾为此，立志留在霍格沃茨收拾那些神奇的植物，放弃成为一名傲罗的梦想。
头一天熬夜赶作业真不是个好主意，丽塔阖上双眼，按了按太阳穴，在这种喧嚣的角落，她竟产生了浓浓的倦意和困意。
还没等她成功缓解眼部疲劳，破旧的大门被推开，室内温度瞬间低了五度，冷风令丽塔清醒过来，她眯着眼看向门口，背着光，来者携带的风雪在空中飞舞，她的身影模糊不清，但丽塔能知道是她。
符华关上门，脱下斗篷搭在臂弯，又摘下拉文克劳的蓝色围巾，在门口抖掉上面的雪才走过来。
“外面风雪好大，抱歉我来晚了。”
“罚你请客。”比安卡冲她扬扬手中空荡荡的酒杯。
“好。”符华回答的干脆。
她在丽塔身边坐下，顺从接过她递来的手帕擦拭眼镜，期间，丽塔抽出魔杖敲了敲她的斗篷，残雪和水渍瞬间消失了。
比安卡撅起嘴想吹声口哨，在丽塔有意无意投来的一瞥中讪讪放弃了。她招呼小精灵再上一杯黄油啤酒。
四个学院表面上不合，每年的魁地奇比赛和年末的分数竞争都像能当场干架，但无人不知他们的四年级级长们私交甚密，像今天这样约在霍格莫德更是家常便饭。
比安卡是文人居的常客，她的羽毛笔和羊皮卷总以被施了神锋无影的速度损耗着；丽塔意外的喜欢去佐料笑话店，不过她只喜欢看那些稀奇古怪的玩意，什么都不买，比安卡一直觉得真实性有待怀疑。
符华喜欢跟着朋友们，陪比安卡去文人居的时候会顺势补充文具储备，陪丽塔的时候偶尔会贡献几个西可——谁也不知道她把这些偷偷用在了哪个倒霉蛋身上。
一天最后的时光她们一定会在三把扫帚度过，喝着美味的黄油啤酒，在飘飘然的状态中写写作业，更多的时候是像现在这样在看似闲聊中交换着情报。
“教授找你什么事？”比安卡问。
“学生安全问题，或许也会找你们。不知道谁在暗地里兜售迷情剂，被一些学生买去干坏事了。”
“坏事？”
“比如——谢谢。”符华面露不适。她从小精灵手里接过黄油啤酒，半张脸埋进酒杯里，待小精灵走后，她才继续说，“给别人下药，然后趁机……”
尾音化为几声模糊不清的咕哝，通过对符华的了解，即使她没有明说，比安卡和丽塔也都听懂了。
“不是你干的吧？”她转而警惕地盯着丽塔。
对这位死板的拉文克劳级长是否会大义灭亲，丽塔从不怀疑，她无奈的笑着：“我看起来是那种会违反校规的人吗。”
符华和比安卡同时摇了摇头。
“你不敢，但你会在灰色领域活动。”符华说。
“不被抓住就不叫违反校规。”比安卡附和。
“以洛丝薇瑟的名义起誓。”丽塔一本正经并拢三根手指发誓。
两位好友不约而同翻了个白眼。
“谢谢，洛丝薇瑟小姐，这可真是很可信的誓言。”符华学着小阿波卡利斯教授一板一眼的语气。
“谁不知道你根本不在乎这个姓氏。”比安卡更是直接戳破了丽塔的谎言。
丽塔不反驳，她也不恼。她很少生气，或者说很少有负面的情绪，两位挚友偶尔开些这样无伤大雅的玩笑在她看来正是关系好的表现。
“说起来，丽塔。”
突然被符华紧盯的丽塔不由挺直背脊。
“我有事要拜托你。”
“请说。”
符华环顾四周，确认大家都沉浸在酒精饮品和炫目的灯光中，无人注意这个角落，她凑到丽塔耳畔，压低声音：“你偷偷调配过福灵剂吧。”
丽塔眨了眨眼睛，比安卡注意到她搭在桌子上的手收紧了。
她避开符华灼热的目光，犹豫了一秒，点点头：“你需要这个？”
“嗯，请务必给我一瓶，我会付你钱的。”她双手合十。
这个时间段要福灵剂，难免会让人想多，心直口快的赫奇帕奇打趣似的脱口而出：“难道你要对谁表白？”
“不是不是！”符华连忙否认，“只是想……邀请一个人去舞会……”
两人在符华渐渐羞赧的表情中转为互相对视，在同样惊讶的目光中，她们看到对方同时小幅度倒抽了一口冷气，又将目光紧锁在符华身上。
“不、不是你们想的那样啦……”符华被她们盯得不自在，缩着肩膀，坐在椅子上看起来都小了一圈。这时候说什么都相当无力，她语气里颇有些自暴自弃的意味，“只是邀请……”
“你居然有喜欢的人？”顿了顿，比安卡又以更高一级的声音说，“你居然会喜欢上某个人还要邀请人家去舞会？？”
“嘘！而且都说了不是啦！”符华哭笑不得，“你干脆写个告示贴在礼堂算了！不对，你这是把我当成什么人了啊……我也是有正常诉求的好不好。”
“铁树开花了。”比安卡念叨着，“对方真可怜啊……很多种意义上……”
符华作势要掏魔杖。
“别别别我开个玩笑。”
“能告诉我们对方是谁吗？”丽塔问。
“……”符华推推眼镜，她脸上的红晕还没褪去。
“是我们认识的人吗？”丽塔不依不饶。
符华紧盯着丽塔，湛蓝的瞳孔里有某种感情汹涌翻滚着，随即郑重回答：“是的。”
丽塔点点头，她心中浮现出一个清晰的人影。
比安卡面露难色，目光从对面两人身上扫来扫去，最后停留在面无表情的丽塔脸上。
“福灵剂的功效你也清楚，不能保证你的表白一定会成功，与其用福灵剂，找个机会给对方下迷情剂不是更稳妥吗？”
“这，这违背人的意志，这想法足够你去禁闭室蹲上一周了，我甚至开始怀疑校园里流通的迷情剂真是出自你的手。”
“我只是站在一位魔药师的角度提出建议，如果有人值得我这么做，那么我会去做。想做成一件事需要承担风险，而我也有相应的觉悟。”说完，她好像终于发觉自己的言论欠妥，果断挥手结束这个话题，“对不起。周五来找我吧，之前熬的福灵剂用完了，新的还需要几天才能熬好。”
符华还想说点什么，嘴拙的拉文克劳吱唔半天，还是顺着台阶将话题转到熬制福灵剂的工序，以及丽塔拿来做了什么。
这次闲聊多少有些不欢而散的意味，她们离开三把扫帚的时候，雪已经不像符华来时那么大了，人们纷纷从避雪的地方走出，街上多数是穿着霍格沃茨校服的年轻人，还有不少成年巫师，悬浮在半空的魔法彩灯不时变换颜色，将整个世界装点的五彩斑斓。
符华悄悄拽住比安卡的袍角，两人渐渐落后，丽塔毫不知觉，她抱着书，心事重重，还走得飞快，转眼间已被汹涌的人群淹没。
符华踮脚看了眼丽塔的方向，她身高不太高，必须很努力踮脚才能从人群中看到那个茶色的脑袋尖。确认了方向，符华长话短说的挑明：“她看起来好像不太高兴？”
双手环胸的比安卡瞪大眼睛，眉毛纠结在一起，一脸“你认真的？”的表情：“不然呢？ 上次我看到她生气，还是小阿波卡利斯教授给她布置了一篇研究火龙的论文。”
“为什么？”
比安卡绝望了，像是突然来了只摄魂怪吸走了她除此之外所有的情绪。她挥手止住符华的提问，也没有回答她刚才的问题，她迈着沉重的脚步去追丽塔。即使她铆足了劲去追，还是没能在丽塔走进城堡前截住她，于是她狠狠瞪了一眼气喘吁吁赶上来的符华，自暴自弃般回了宿舍。

周五，黑魔法防御术课结束后，符华径直去了斯莱特林的宿舍。
通往斯莱特林的宿舍的地牢入口和赫奇帕奇的宿舍就在一条走廊的两侧，她在走廊遇到同样结束了课程回宿舍的比安卡。
对这几天丽塔不咸不淡的态度心有余悸，符华热情邀请比安卡和自己同去，而看穿一切的比安卡抛给她一个悲悯的眼神，熟练的敲击第二排第二个木桶的底部打开休息室爬了进去，符华顿时觉得这个节奏都像在嘲笑自己。
硬着头皮穿过像迷宫一样的阴暗走廊，丽塔正在石墙前面等着她。大概太无聊，她手里拿着保护神奇动物的课本，自动书写的羽毛笔在课本上写写画画。有斯莱特林的学生从旁边走过时，看这位五年级级长的眼神充满钦慕。
符华轻咳一声吸引丽塔的注意：“你没必要在这里等我的……我知道你们的口令。”
“口令昨晚刚换过。”丽塔合上课本，羽毛笔躲闪不及被夹进书中，在纸张间挣扎了几下。
符华张了张嘴，还是没敢把那句“早饭的时候你竟然没告诉我”说出口。
——每次换了口令，三人都会以最快速度告诉另外两人，方便互相串门。
虽然她到现在也没想明白为什么自那天后，丽塔就奇奇怪怪的，就现在看来她的心情真的不太好……符华更觉得急需一瓶福灵剂了。
“挂坠盒。”
石墙在两人面前缓缓打开，露出黝黑的洞口，丽塔先爬进去，符华紧随其后。
“挂坠盒……不会是萨拉查·斯莱特林那个吧，你们学院的口令怎么老是这种——‘血统纯正’、‘蛇在看着你——这种阴森森的口令？”
“这么多年我以为你已经习惯了，毕竟是斯莱特林。”
因为在湖底，透过公共休息室几个窗户，斯莱特林的宿舍笼罩着一层荧绿色的光芒，每次符华都会紧盯着不时游过的水底神奇动物和脑内课本作对照，运气好还能看见章鱼的腕足。
丽塔的宿舍在地下四层，级长拥有单独住一间房的特权，得到院长允许可以随意装饰。
当上级长的那天，她就拉着符华和比安卡着手收拾自己的房间了。她们垒了隔断，将大块的空闲空间分割出来，整理出一个像样的厨房——她们甚至从麻瓜世界偷渡来一些好用的“工具”。然后在每个窗户上都挂上厚重的遮光窗帘，摆上饰物，整间屋看起来终于不那么像在深海里泡的发绿的沉船。
修厨房是丽塔强烈要求的，对亲自动手做饭她一直乐在其中。有了这个小厨房，吃腻了学校餐厅的食物，她会给自己开个小灶，偶尔比安卡和符华也会来蹭吃——丽塔的手艺不比厨房那些家养小精灵差，唯一需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是，她做饭的工具有些和熬制魔药是共用的。
一进门，巧克力醇厚浓郁的香气扑鼻而来，空气中满是这种甜丝丝的味道。符华嗅了嗅：“不得不说，这种情人节食物真的能给人一种幸福感，你做了手工巧克力？”
“巧克力蛋糕。”
示意符华坐在桌前等候，丽塔径直走向厨房。
“咖啡？”她的声音从隔离墙后传来，同时还有烤箱“叮”的一声。
“你知道我更……”
“咖啡？”丽塔以不容置喙的口吻重复了一遍。符华的答案对她来说没有意义，她只准备了一壶咖啡。一些事上，这位随和的级长也会露出强势的一面。
丽塔自顾自从架子上取下一个漂亮的蔷薇花纹杯子，倒了两杯，一杯直接端到符华脸前，符华接过后，她端着另一杯坐到她对面。
“咖啡也行……”符华缩了缩脖子，“谢谢。”
“这是托人从麻瓜商店新买的咖啡豆，麻瓜店主强烈推荐，说能从里面品出果香。味道怎么样？”
“这个味道……非常香醇美味。”这口感，不管尝几次她还是觉得太奇怪了。符华硬着头皮咽下去，强忍住喉咙里苦且酸涩的感觉，不过……果香？她觉得尝起来和丽塔之前泡的没什么区别，好像有点……蔷薇花的香气？
“里面有迷情剂。”
“噗！”
“——骗你的。”
丽塔挥动魔杖，盛着满满牛奶的杯子飘了过来，随着丽塔的指挥，将乳白色、闪着珍珠母光芒的液体注入符华杯中。
“别开这种玩笑啊。”符华擦着嘴角，似无奈似嗔怪地瞪了她一眼。
她的脸有些燥热，连忙埋头喝了一口咖啡，苦的吐舌。
“抱歉。”丽塔双手合十，“作为赔礼。”她从长袍里掏出一个金灿灿的小瓶子放在她面前的桌上。
“我还是第一次看到福灵剂的实物。”符华的注意一下子被瓶子吸引，她拿起小瓶轻轻摇动，里面盛放的金色药剂打着漩，像一小瓶融化的黄金。
她迫不及待拔出塞子，将里面的药剂一饮而尽。
“甜甜的。”符华咂巴着嘴。
“有没有觉得心潮澎湃？”
“与其说心潮澎湃……”更像醉酒啊。符华晃了晃脑袋，她眼前的景物模糊起来，丽塔精致的面庞藏进斑斓破碎的光影里，她在模糊间向自己微笑，符华一下子打起精神，快乐的感觉涌上大脑，全身进入亢奋状态，她知道福灵剂已经生效了，“有种迫不及待想去做点什么的感觉。”
丽塔观察着她的表情，确认她因药剂效果瞳孔有小幅度收缩，她点点头：“看来没问题，你可以去找无量塔教授表白了。”
“不是，我是要去找姬子教授来着，但是，表白？”符华被她一句话搞得摸不着头脑。
“不说这个，尝尝我刚烤好的蛋糕吧。”
丽塔显然认定了这个答案，她不想听符华的辩解，执魔杖的手一挥，浮空术托着刚出炉的巧克力蛋糕和餐具飞了出来，落在桌上。
这时，符华脑海中响起福灵剂给的提示：问她为什么。
“为什么你会觉得我要对教授表白？”符华照做。
“你先吃蛋糕。”
这次，不用福灵剂给她提示她就知道自己要做什么。符华当即拿起刀叉切下一小块塞进嘴里，匆匆咽下：“吃了。为什么？”
丽塔卷了卷垂落到脸颊旁的碎发，施施然开口：“斯莱特林有几个二年级学生开了个赌局——关于‘无量塔姬子教授什么时候会脱单以及对象’，比安卡在小阿波卡利斯教授身上压了10加隆——”
“……别告诉我你也去凑了热闹。”
“这哪是凑热闹，我可是很认真的在你——”丽塔伸出食指，指尖轻点在符华额头上，“身上压了20加隆哦。顺带一提你的支持率还蛮高的，仅次于小阿波卡利斯教授和杨教授，排在第三位呢。”
“胡闹！”符华打开她的手，两人对视着，目光碰撞火花四射。
“你不喜欢无量塔教授吗？”
“教授是我最尊敬的师长，这种感情和喜欢不一样。”
“那你为什么需要福灵剂？”丽塔质问。
“我……”符华顿了顿。
说吧。福灵剂催促她，告诉她真相吧。
现在真的是好时机吗，符华有些怀疑。好吧，她选择相信这世上最神奇的魔药。别开头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符华的气息稳定下来，但当和丽塔再次对上视线，她的心跳还是不可抑制的跃动起来，她心一横，“我想邀请你做我的舞伴，和我一起出席下周的情人节舞会。”
丽塔显然愣住了，像刚才符华说出的不是一句邀请，而是一句“通通石化”，她很快眨眨眼：“就……这个？即使喝了福灵剂，你想说的也只是这个？”
“是的……你的心，很难揣测，所以我需要勇气和运气。”符华挠了挠头。
“你知道福灵剂要熬制多久吗？”丽塔微微提高询问语气。
“半……半年。”符华彻底不敢看丽塔的脸了。
沉默了片刻，一声轻笑打破了宁静。符华试探着抬眼去看丽塔：“你生气了吗？对不起，我应该更勇敢一点，浪费了你一瓶魔药……这瓶福灵剂我会照价赔给你的。”
“不，我没有生气。说好的福灵剂送你，我不会要你的钱，我只是觉得，有点浪费……”胆小鬼又何止一人呢，她笑着摇了摇头，“你的邀请我接受了，舞会请多指教，华。”
因这称呼的改变，符华的心脏飞快跳了两下，像藏进了只撒欢的独角兽。
吻她。
福灵剂的提示在她耳边炸开，符华红了脸。不不不不行！
吻她。
福灵剂再次提示。
不行啊！符华在心中哀嚎。她好不容易才赢回丽塔，贸然行动一定会吓坏她的。就算真的要吻，也要在舞会之后……符华嘀咕。
福灵剂不再说话，仿佛默认了她的选择。
“蛋糕放久了就不好吃了哦。”丽塔出言提醒。
“啊好的。”
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符华顿时觉得浑身舒爽无比，有点像她在第二学年为拉文克劳夺取魁地奇杯后那种飘飘然的感觉。她再一次埋头在蛋糕中，叉住一大块蛋糕送到嘴边，难得津津有味品尝起平日避之不及的苦涩点心。
“丽塔你的手艺真好，不过……”刚才匆匆吃了一口还没感觉，现在细细品尝，这股蔷薇花香愈发浓郁了，“又是蔷薇花的香味？你到底多喜欢蔷薇花啊，蛋糕里都放花瓣吗？”
丽塔笑而不语。她的心情一扫阴霾，斯莱特林的眼睛通透明亮，看起来像只猫。
“为什么一直盯着我？”符华被她看的后背发毛，口中残留的巧克力酱又变回苦涩的味道。
“观察服用迷情剂的人的反应，据说每个人尝到的迷情剂的味道都是不同的，取决于他内心最真实的喜好，嗯——符华同学尝到的迷情剂是蔷薇味的呢。”她的笑容很是玩味。
“又来？一个玩笑开两次就不好玩了。”
丽塔直起身子，表情意味深长地说：“这次——我可没说是玩笑。”

小说相关章节：鯉々子